第107章(第3/3页)

自是不值得。

可她没得选啊。

她从幼年起,心里就烙下了一个影子。

他说东,她绝不会往西。

他要的,她就算上天入地,也一定要双手替他捧过来。

清宜抹去眼角的泪,指尖在赵晋鼻梁、下巴上滑过。“自是值得的,文藻你这样俊逸,我渴慕已久,恨当年京城一会,不曾把你揽入帐,现在好了,你就在这儿……忍得可辛苦?真可怜,瞧你出了这么多汗。”

赵晋闭着眼不瞧她,摇头笑道:“你可真是,比我还傻。”

清宜解开束带,叹道:“我这辈子,只能这么傻下去了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他抬腕抹掉额上的汗,手一抬,把她推到一边,“不必郡主如此牺牲,赵某无福消受。”

他拉开帘子,唤停车马。

清宜并不着急,她缩在角落里,软着嗓子道:“文藻,你知道,今儿这件事,不管你做没做,都是一样的结果……”

她艰难地道:“他想要你没保留的顺服,你手里头还有那么多棋,你叫他怎么放心?”

赵晋没言语,拨开车帘跳下马车,回身对侍从吩咐,“送郡主回去。”

他面无表情,丝毫看不出身受药力折磨。他冷着脸,独自立在街头。拥挤的人群将他淹没,清宜探出车窗,再也望不见他的影子。

真傻,真傻。

这样倔强不肯服软,难道非要身死,才知道皇权如何可怕?才知道这条命早就不属于他自己?功成身退,哪有那么容易?

——

赵晋跌跌撞撞走入狭窄的巷子。

他举头望着天上的月,这样的夜晚,要是能在家里,抱着安安,饮着热茶,说上一整晚闲话多好。

曾经那些抱负,现在都在舒适的日子里慢慢消磨干净。

他扶着墙,这样冷的夜晚,却热的浑身冒汗。汗滴顺着额头,一道道淌下了来。他身上夹棉袍子和滚毛披风都给汗水浸湿了。

——

柔儿今晚睡得迟。赵晋不在这些日子,她总是不安,睡不踏实。

索性翻出针线来做一会儿。

窗外风声呼啸,吹得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柔儿眼睛酸了,金凤进来催了两回,她才把手里的绣活放下,垂下幔帐准备睡了。刚吹了灯。一阵冰凉的风就拂了进来。

柔儿心中一顿,撩开帐幕穿鞋下地,走到窗边瞧了一眼。

空的。没有人。窗户好好关着。

她多半是太想他了。

傻傻的以为是他回来了。——他回来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?

银霜铺地,菱花窗下,赵晋靠着墙滑坐下来。

这冷能让他清醒。

他渴望的人就在窗后的屋中。但她有孕在身,他什么都不能做。

他不能伤害她,伤害他们的孩子。

冻一阵,熬一阵,竟也平静下来。

那又何必让她担心。

他悄声来,又悄声走。

浙州不是没有女人,明月楼那么多佳人,随意点上一个两个,有什么关系呢?

他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,还为谁守着不成?

可奇怪的是,他刚才受药力所控狠狠渴望的时候,眼前心里,只有那么一个影子。

也许他是疯了吧。

疯了才会这样。

再怎么喜欢,也不见得把他迷成这般模样。

他也许真是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