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、第 50 章
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不可能!”胡飞挠着头在屋里走来走去, 最后冲到秦晁面前。

“这小丫头是疯了不成?再恨解潜成,也不能在这种事上搞伎俩啊!”

又连连摇头:“不对不对,这哪是对付解潜成啊, 往大了说, 这是同解爷作对啊!”

“要是让解爷知道他自己屋里的人给自己使绊子,不剥了解桐的皮才怪!”

孟洋疑惑:“晁哥,你为什么肯定是解桐?”

胡飞一听,也顾不上惊讶:“对啊, 哥你怎么知道?”

秦晁低头,看着手中的匕首,想起了淮香村屋外被颜料糊满的墙面。

起先, 她大概还端着沉稳的气度准备修补。

结果没忍住,又生气了, 还气得不轻,才把墙涂成那样。

聪明机智, 也不是无所不能, 样样精通。

但哪怕大费周章耗时耗力去磨一把刀, 也要狠狠地反击报复回去。

诸多筹划,力捧解桐, 利益交换,各取所需。

只会是她,也只能是她。

秦晁将手里匕首往桌上一扔,人往座中一靠,缓缓合眼。

他没回答二人的疑惑, 只说:“不管了,任他们折腾。”

胡、孟二人看他一眼,大概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这样的话, 秦晁以往也说过。

归结起来,无非是以大局为重,凡事向前看,莫要拘泥于过去的仇恨。

道理人人都懂。可是伤痕落在人心上,深浅轻重只有自己知道。

那些滋味,是不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能抚平的,也只有自己知道。

从前的秦晁,再冷静沉稳,终究会在一个眼神,一个小动作中透出口是心非的味道。

但今日,他非但没有一丝不甘与怨愤,反而摆出十足十的看戏心态。

很不对头。

“晁哥,你不能因为看不顺眼解潜成,就任由他们两人胡闹啊!”

“秦鼎通一向狡猾,这两人又是死对头。”

“要是他趁这兄妹二人缠斗之际,抓住什么机会翻身重来,那咱们之前的辛苦就白费了!”

胡、孟二人的劝说句句在理,然秦晁依然无动于衷。

“无妨。”他轻轻转眼,看向窗外,语气里融着谜一般的笃定:“秦家,翻不了身。”

……

客栈。

茶水煮得咕咚作响,婢女素手提壶,压腕轻提,拉出一条澄澈的水线。

解桐不爱吃茶,但她近来尝到了做大商的甜头,越发想给自己镀点金。

吃茶有品位,所以她便逼着自己学吃茶。

“秦鼎通很谨慎,起先并不信我的人,一心想探明底细再交易!”

“谁知义清县官府下通牒要宰大商的消息跟一阵风似的吹到了华清县!”

“华清县官府都还未明确示意,秦鼎通就先慌了,二话不说抵押了酒楼和庄子换钱!”

解桐得意挑眉:“真是应了你那句话,老天都眷顾!”

“秦鼎通急着有钱周转,解潜成急着做出成绩。”

“接下来,解潜成必定会直接生扑秦家,破坏秦鼎通周转!”

“秦鼎通只要还想翻身,就一定会继续筹钱!”

说到这里,解桐冲明黛比了个数:“他这两处产业,在平时能抵这个价!”

“可惜,做生意谁急谁让利!他急着筹钱,我只用这个数就拿到了!

她又比了个数,的确比刚才那个数低许多。

“解潜成去势汹汹,秦鼎通将我们当做救星,我爹原本让解潜成去吞了秦家,结果现在都被我吞了!解潜成一直耗在华清县回不来,我还可以趁机帮我爹应付眼前的麻烦!”

解桐眉飞色舞,转眼却见明黛垂首沉思。

她问:“怎么了?”

明黛沉思片刻,“你说利用解潜成对付秦家,我们暗中收割,既将秦家推向绝路,也耗住解潜成。”

“可你又说,解潜成着急做出成绩,他不能也不愿被秦家耗着,这就有问题。”

“我虽不懂生意,却也知打仗时惯有火烧粮草的战术,截了源头,才能任意宰割。”

“你的确趁机压价收割了秦家,也间接成了秦家延绵不息的源头。”

“你懂得用这招,解潜成难道没有察觉?”

“若他放缓吞并,先集中精力把你这个源头截了,再轻松对付秦家,你要如何?”

明黛敛眸,抬手饮茶。

“届时,你能不能占这个便宜尚未可知,被解潜成追着暴露了行踪,倒是很有可能。”

解桐愣了一下,旋即摆手:“这不可能!我了解解潜成,比起算计,他更喜欢直接来硬的!”

“秦家的情况他清楚,我们的底细,他却难以探知!”

“他只会逮着秦家使劲儿吞,不会大费周章搞什么截源堵流!”

明黛放下手中茶盏,发出轻轻一声笃响。

幽深黑瞳静静望着解桐,发出一记灵魂质问:“万一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