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章 师尊太难当(44)

屋外大雪漫天,不时有积雪自屋顶滑落,噗地一声坠入雪窝,单薄的竹屋并不能遮挡太多寒冷,墙角窗缝淤进冰白的雪沫。

实在是.......太冷了。

顾朔风盘膝而坐,浓白的雾气缭绕在她鼻尖,徐徐翻涌,缓缓消散。

若是普通凡人睡在这四面透雪的屋子,只怕天还未亮已驾鹤西去。

不过对筑基以上修士而言,几乎没有任何影响,只需祭出九牛一毛的灵力自动调控体温便好。

雪落无声,隔壁却咯吱吱吵个不停。

昏暗中,顾朔风撩开眼睑淡淡扫了眼对面竹墙,沉黄的老竹过后便是栖姚的竹床,虽然看不到,却听得清楚。

顾朔风略一沉吟,冰白的指尖掐出一抹幽红火苗,火苗飘至半空,噗的一声炸如火树银花,将整个内间覆盖,地上忽明忽暗显出一个圆形法阵。

吱吱声隔绝在外,法阵流光渐渐暗淡,终于清静了。

顾朔风气沉丹田,悠悠阖眼,冰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,只有长睫斜拉的暗影。

浓郁的灵力自四面八方而来,顺着劳宫、关元、涌泉、命门......涌入经脉,再随经脉缓缓运转。

嘶嘶——

指尖突然颤过一丝电流般的赤色光痕。

顾朔风眉心微蹙,速速闭了七经八脉,灵力拢归丹田。

指尖电流越聚越多,张眼便见内间门大开,栖姚神色昏盲,两眼涣散,淡色的唇微张着,呵气浓白喷洒在无形的结界,呵气穿过,人去无法过来。

栖姚趴在结界上,难受地蹙着眉,接触处荡起层层涟漪,涟漪涌入顾朔风指尖,转为窜跳的赤色电流。

栖姚摸索着那无形的结界,微狭的眸子半阖着,像是盲人摸象般,似乎在揣摩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,为何挡住了她。

结界可屏蔽外界一切声响,且结界内看结界外一清二楚,结界外看结界内却如拢在迷雾。

栖姚看不到顾朔风,顾朔风却看得到栖姚。

栖姚终究破解不了如此艰深的法阵,顺着那圆弧状的曲线缓缓滑落,双膝跪地,只上半身还趴在法阵上。

法阵荡着残阳落山般浅淡的微芒,栖姚呼着浓白的哈气,半张脸贴在法阵上,挤压地有些变形,嘴也因这挤压微微嘟起,本就喘不过气合不上的嘴越发合不拢,遮不住皓白的牙齿,还有那颤抖着细碎水痕的嫩红舌尖。

顾朔风眉心微跳,眼不见心不烦,干脆转开视线。

抖掉指尖的赤色电流,将它们通通引至阵眼,阵眼吸收了外力震颤,微微晕起柔红光晕,与法阵上层层荡开的涟漪交相辉映,将屋内映射的仿佛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所。

若再来点痴缠的丝竹琴瑟,便更有那韵味了。

叮铃咚隆——

那念头不过刚一闪而过,耳畔猝然响起刺耳的声音。

顾朔风转眸望去,栖姚跪趴在法阵上,许是太难受,指尖祭起一抹青色幽光,先是食指,再是中指,尖利的指甲一根根弹出,泛着森森寒光,划割在结界。

弯如月牙的尖利指甲沾染了灵力,若是练气修士解的基础法阵还真有可能撕裂,可.......

顾朔风无语地转头再转回来,真想吼她一句∶收起你那破爪子,我结的法阵你要能划得开就见鬼了!虽不能对法阵造成实质伤害,可因灵力与煞气的碰撞制造的噪音却不容小觑。

这样还怎么打坐?

打坐是打发时间的首选,半夜三更还下着雪,不打坐什么也做不了,只能睡觉,可这么吵又怎么睡得着?

屏蔽听觉?

算了,自打那次点了睡穴被占便宜,顾朔风就很排斥这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况。

不就是吵一点吗?

忍了。

她就不信栖姚能划拉一晚上。

实在不行,大不了去竹林,横竖她也不怕冷。

顾朔风阖眼耐心忍了片刻,噪音果然缓了许多,从最初的叮呤咣哪不停,到后来偶尔的一声,又过了会儿,丁点声音都没有了。

顾朔风缓了口气,耳朵舒服了,心情也放松了许多,下意识张眼瞟了眼门口方向。

门口已没了人,只剩那件熟悉的五彩法衣摊在地上,衣角穿过法阵,因感受到了法阵细微的灵力波动,晕着淡淡微光。

法衣一旁是靛青的青莲履,一只朝上,一只倒扣。

栖姚人呢?

顾朔风微微盛眉,撩袍下了竹床,走到法阵边缘朝外望去。

竹屋门打开,虽没有风,可依然有雪花灌入屋内,洋洋洒洒的雪片落在竹地丝

毫不化,不过片刻便在门口积了薄薄一层。

眉心蹙得更索了几分,顾朔风迟疑了一下,迈步跨出结界,随着绯色衣摆划过,结界陡然亮起,流火窜过法阵的每一个符文,连同结界一起散如星尘。

外间空空荡荡,不见半个人影,竹床上被褥凌乱,软枕育拉在床边将落不落,门外排着两排明显的脚印,显然踏出脚印的人已神智昏盲,连最基本的身轻如燕都行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