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沦陷

沈眠被松开的时候还懵懵懂懂,鼻尖因为抽泣变得红红的,嘴唇也很红,因为亲得太用力而破了一点皮,看着有点可怜兮兮的。

裴知逸看上去也没那么冷静,他眼神沉沉地望着沈眠,用指腹轻轻蹭着他的眼尾,好像借这个动作平息心头的火。

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。

屋子里一片沉默,却跟之前令人绝望的寂静不一样,这种沉默是暧昧又温柔的,像冬夜火炉上的小暖锅,气泡顶得盖子噗噗作响,却又还没到揭开的时候,谁也不知道盖子下面藏着什么。

沈眠刚刚亲吻的时候,下意识抓住了裴知逸的衣角,直到现在也没放开。

他揪紧了那一小片皱巴巴的布料,好像这样就能汲取一点勇气。

他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,才低声质问裴知逸:“你,那就为什么亲我……”

这个吻绝不是用冲动就能敷衍的。

这分明是情人间的吻,夹杂着一丝血腥气,让人疼痛,却也让人沦陷。

他飞快地看了裴知逸一眼,发现裴知逸的嘴唇中间果然也出血了,将他总是淡色的嘴唇染得殷红,让那张禁欲的脸多了分令人脸红心跳的性感。

沈眠不争气地觉得心跳得更快了一点。

他头都晕了,怀疑裴知逸会下蛊,不然为什么他多看裴知逸一眼,心头的喜欢就加重一分。

.

裴知逸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。

他的手指从沈眠的眼尾一路往下滑,带着薄茧的指腹从细嫩的皮肤上擦过,一直来到锁骨的位置。

他把自己送给沈眠的那枚玉佩勾了出来。

翡翠观音低眉敛目,在昏暗的灯光下似温柔又似悲悯。

裴知逸把玩着这枚玉佩,低声问道:“眠眠,你知道我外婆把这一对玉佩给我的时候,说了什么吗?”

沈眠摇了摇头,不知道裴知逸为什么会提起这个。

裴知逸停顿了一会儿,又倾身上前,在沈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和之前那个饱含欲望和占有的吻不一样,这个吻平淡温和,像暴雨后平静的水面。

他看着沈眠的眼睛,吐字清晰地补完了刚才的话。

“外婆跟我说,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,就把这枚玉佩给他,成双成对,是个好兆头。”

而他从拿到这枚玉佩起,就再没有想过把这枚观音给沈眠以外的人。

沈眠被这话里的意思震惊到了,他仰起头看着裴知逸,神色呆呆的,可怜又可爱。

而裴知逸却还嫌不够,又加上最后一击。

他把沈眠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,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与血肉,他的心脏一点也不冷静地猛烈跳动着,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。

他攥紧了沈眠的手,死死地贴在自己滚烫的皮肉上。

“眠眠,你收了我的玉佩,就不能再反悔了。你得把自己给我了。”

裴知逸说着不容拒绝的话,望着沈眠的眼神却万般温柔。

这是他放在心尖上朝思暮想的人,也是他心口唯一的软肋。

他一直是个很有行动力与掌控欲的人,对于自己的人生与未来也都游刃有余。

唯独沈眠……

唯独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沈眠,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丢盔弃甲,让他无力招架,不知道要怎样应对才好。

最难熬的时候他也想过,沈眠也许永远不会接受他,无论他做怎样的努力,把自己变得多么优秀稳重,沈眠都可能仅仅因为性别就否定他。

但是现在不一样了。

沈眠就坐在他面前,眼神湿润,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。

……

屋子里更安静了。

沈眠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馅饼给砸晕了。

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裴知逸,甚至开始担心裴知逸是不是发烧了,所以才不清醒。

他不是在质疑裴知逸说谎,但是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,他情窦初开爱上了自己的发小,破釜沉舟地告了白,结果这个稳重优秀的发小,居然也正好喜欢他?

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。

他惶惶地问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,还是只是怕我难过,才骗骗我……”

他说到“骗”字的时候有点难过,明明是他自己说的,可难过的也是他。

但他很快看见裴知逸笑了,不是嘲笑,而是觉得他的问题可爱。

裴知逸摩挲着沈眠的指尖,有点无奈的样子。

“眠眠,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?”

沈眠不知道。

他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
裴知逸眼里流露出回忆的神色。

“其实我也不记得具体的时间了,只记得是你十四五岁的时候,躺在我怀里睡午觉,我偷偷亲了你的脸。从那天起,我每一天每一天,都在想要怎么把你骗到手。”

“我嫉妒每一个靠近你的人,嫉妒那些女孩子可以肆无忌惮跟你告白,被拒绝了也不过是回到从前。我有的时候也会痛恨我跟你的关系,为什么我要是你一起长大的发小,为什么你这么信任我依赖我,让我不敢轻易去打碎这一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