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小药盒

贺回星是打职业电竞的,其实他高一的时候就开始闹着要退学去专业打比赛,但家里人不同意,不用说父母,贺家的其他长辈也觉得他在胡闹,勒令他必须好好把高中上完。

但在疗养院养腿的那段时间,他还是趁机去签约了一个战队,而且后来高考也一塌糊涂,他爸爸看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送去国外读书也没用,索性由着他玩几年,到时候碰一鼻子灰自然会回家。

结果没想到贺回星在这方面出人意料地有天赋,现在还是队里的突击手。

不过也就因为这个,他经常需要集训,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有时间来找郁奚。

郁奚又根本不回他消息,弄得他抓心挠肺。

“我听郁言说你搬出去住了?”贺回星过来还想问他这件事。

郁奚没说话。

“那你现在住在哪儿?”贺回星这才知道是真的,有些着急。

不是他杞人忧天,郁奚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,记得之前有一次郁奚去学校上了几天课,回家之后就开始高烧,温度始终降不下来,险些变成肺炎。

郁奚的免疫力系统远远比不上常人,就应该被精心保护起来,隔在无菌的玻璃罩子里,安安静静待着,别的事情都不是他该做的。

“旁边的医疗条件怎么样?”贺回星又接着追问,“按理说每年这个时候都得去疗养院静养,不然等到入秋又要发病。这地儿也太热了,都是机器,我刚听场务说还要拍外景?万一中暑怎么办?”

“没必要,贺回星,”郁奚不明白他有什么可担心的,“我早晚会死,可能是明年,也可能是明天。”

贺回星哑然。

他心里当然很清楚,每一次去集训,他都不知道出来以后疗养院里郁奚的病床会不会永远空了,但他下意识地去回避这个事实。

他总觉得郁奚不会死,不管生什么样的病,做再危险的手术,毕竟他每一次都活下来了,下一次也一定是这样。

郁奚起身去拍后面的戏,还有最后一场,上午就告一段落,可以去吃饭休息。

贺回星一直在旁边等他吃完饭才走,临走前郁奚看他目光闪烁地去接了个电话,也不知道又是哪个炮友。

剧组的盒饭都是统一订的低脂餐,郁奚换回自己的衣服,端着餐盒坐在保姆车里吃。

他有点嫌弃地夹了一朵西蓝花,觉得自己像在吃草,这草还不够饱。

虽然现在没有经纪人管着,但周小迟听了导演的嘱咐,还是盯着郁奚不让他乱吃重油重辣的食物。等吃完饭后,郁奚让周小迟下去帮自己拿罐绿豆汤,然后从车座后面摸来一个肉松面包,拆开袋子吃,一边探头看着周小迟什么时候回来。

他车门是敞着一半的,没等来周小迟,反而看到杨雀鸣撑着阳伞去了傅游年的车上。
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傅游年刚吃完饭,把座椅靠背放下一半,躺在上面看剧本。

“我不过来就没人给咱俩凑cp么?”杨雀鸣取笑他。

傅游年懒得理她。

“前几天给你发消息,说我妈让你这周末到我家吃饭,你怎么不来?这都三年了吧,去年是她们科室临时排了场手术走不开,前年是你去云南取景,好不容易这次都没事儿。”杨雀鸣从他车上翻出瓶没拆的矿泉水。

“有工作,帮我谢谢阿姨。”傅游年帮她拧开,又把水递给她。

“什么工作……都是借口,”杨雀鸣说,“你连你叔叔家都不回,哪怕晚上过去吃个饭再走呢?”

“算了,家里养了个小家伙,”傅游年很轻地摇了下头,“不放心。”

杨雀鸣差点一口水喷出来,淑女气质维持不下去了,高跟鞋踢他一脚,“怎么着,你这老树开花?”

傅游年简直无语,从手机翻出照片丢她怀里,“是猫。”

照片拍得一言难尽,完全是黑乎乎一片,模糊得看不清是个什么东西,张牙舞爪挂在猫爬架上,杨雀鸣不是毛绒控,欣赏不了这份可爱,只觉得照片上这小玩意像个奇行种。

“真没劲,”杨雀鸣说,“那等周末我跟你一块儿去南郊公墓吧,我也好久没见小琢了,有点儿想他。”

傅游年点了下头,“我开车接你。”

说完,杨雀鸣也打算回自己那边休息,拉开车门想起点什么,好笑地回头跟傅游年说:“剧组那个小孩儿还挺有意思。”

“嗯?”傅游年不知道她在说谁。

“叫什么来着,演我小师弟的,”杨雀鸣指了指离傅游年不远的那辆保姆车,没忍住笑了几下,“刚我看到他支开助理,在偷吃面包。不过咱们剧组这伙食确实过分了,我都没吃饱,待会儿得去跟斐然说一声,下午要饿晕了,晚上再这么着可真受不了。”

傅游年下意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透过车窗放下来的那截缝隙,刚好看到郁奚坐在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