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要说,……(第2/4页)

等那人走了,七茜儿这才坐着婆子们抬的竹轿去了侧库,她也存了一堆账要给人家结算呢。

这一进院儿,她便看见人家葛三素穿着一身粗糙麻衣,挽着爷们的发髻,头上粗糙“插”着荆条,脸嗮的黑漆漆的样儿,正男人般的蹲在地上,毫不在意的跟送料掌柜扯皮呢。

惠王府家富贵,从前花园小径多用鸽子卵大小的鹅卵石,拼成各“色”花样做路。

现下这不是收拾屋子么,七茜儿便看了看旧建筑,见许多花路都破损不全,想买些材料找匠人好好收拾一下。

可万没想到的事情,鹅卵石价格丁点不低,材料本地还没有,需要走河道从万里之外往燕京拉。

如此人家京里的商人卖鹅卵石,都不论斤,论个的,最便宜一个得二文到三文,遇到稀罕稀缺的颜“色”,有时候能买到五十文一个。

这都赶上大肉包子的价格了,有时候一块做眼的小石头,能价值一屉纯肉包子,这钱使的就格外肝颤。

不大的小偏院,葛三素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比登,甭管是三文纯白的,还是两文黑“色”的,还是二十文红“色”的,就都得这么大。

她也不嫌累,真就一块一块过,有时候遇到绿豆一点破损就直接废料。

那卖鹅卵石的掌柜愁眉苦脸的抱怨:“小哥儿手下留情,都是地上垫的玩意儿,您行行好,让老师傅费心破损那地儿,你埋到地下不成么?”

葛三素跟掌柜翻白眼儿:“三文的东西,我给你两文半你也不愿意啊!”

若仔细看,这种白眼已经有管四儿的风范了。

那掌柜不吭气了。

七茜儿就笑眯眯的走过去说:“三郎辛苦啦。”

这家里一直在增人,近婢倒是知道葛三素是个女子,那些新来的还真当她是男子,且还是“奶”“奶”亲戚家的少爷。

七茜儿开玩笑喊她三郎,旁人都喊她表少爷。

葛三素也没想到,自己这一辈子竟会有这样的自由,反正她也想打发时间,便每日使劲消耗力气干活,管四儿日日下了值便来看她,她又黑又丑,人家也不嫌弃,端是一口黑锅找了个合适的破盖儿。

葛三素抬脸看看七茜儿,就笑笑指着一边选好的鹅卵石道:“这是最后一筐了,赶巧嫂子来了,就赶紧给人家结了账。”

七茜儿听到花钱就嘴角抽抽,接过账本便魂飞魄散,娘嘞!几条破路,这几千贯又出去了。

她却不知,这燕京大户人家有鹅卵石路的,也真真没几户,这可是人家惠王家五代攒起来的。

待那边结了石头钱,这边婆子管事们又抱着账本来要钱。

家里种不起名花异草,就买了大量的树木填补园子,也买不起成气候的树木,那移植就是个大工程,就只得买玉兰,红枫,银杏,桂树,石榴,山茶,凤凰木的树苗儿。

人家平慎找的源头好,最贵的凤凰木一颗要五十文,最便宜是石榴,小苗一颗十二文,这一笔又花了五百多贯,这才能把家里的破院子都填满,可待有一日能长成气象能待客了,最少就得五年,还需全部都养活了,这就得有好几位花匠精心伺候着。

捂着心又出了几框铜钱出去,七茜儿就神“色”麻木的坐在主位万念俱灰,咋就感觉钱不是钱呢。

她都累成这样了,偏偏前些日子吉祥家来跟她咬耳朵说,葫芦街的那些当家“奶”“奶”说她小家子气。

这话就气人了,她们到不小家子气,倒是给自己两个花啊?

耳朵边都是隔壁账房的四个先生巴拉算盘珠的声音,这声音~就只出不进难受极了。

正魂游呢,吉祥家的便笑眯眯的进来说:““奶”“奶”,常家的伯夫人到家门口了。”

伯夫人一般就指常连芳他娘柴氏。

七茜儿闻言一愣问:“这个时候?干娘怎么来了?”

吉祥家回话道:“带了不少东西呢。”

这是正经的亲戚,七茜儿便赶紧换了一身衣裳亲迎出去,从侧门把人接进来。

进了院子,柴氏却拒绝坐轿只拉着七茜儿的手,态度又慈爱又亲密的说:“好孩子,你家忙成个这样,我就不去添“乱”了,就这门口随便找个地方,咱娘母坐下说说话,我交代清楚就走。”

便是最后因为八字儿不合,只嫁了一位侄女儿,柴氏也是感激不尽,好歹开了头呢,又是一门这么好的亲事。

她带的东西不少,十多个小厮在家门口卸了半天才折腾完。

常家入燕京也住的是赏赐下来的宅子,她家也有过大工程,就剩了许多的材料,像是木匠没使完的好木头之类,人家也实在,就家里有什么一点没剩下的都给运来了,还是柴氏亲自上门送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