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(第2/3页)

“就照着苏奶娘说的试试,试试也不妨碍什么。你和王奶娘对小郡主的这份心,我和殿下都放在眼里,不会让你们的辛苦白费。这样吧,你最近和王奶娘也辛苦了,晚上睡不了,白天还得守着,今晚你回去好生歇一歇,明天再来上值。”

穆嬷嬷一番安抚之后,就让玉翠将依旧有些委屈的钱奶娘送走了。她看了瑶娘一眼,即使不说话,瑶娘也懂她的意思。

瑶娘点点头,伸手到悠车里将小郡主身上的襁褓解开。

她动作十分轻柔,将襁褓解开后,又顺道轻轻地给小郡主按摩了手和脚。可能她手法轻柔,也可能确实不喜欢那襁褓,小郡主并没有醒,而是动了两下就沉沉睡去。这一次她睡得很香甜,再未发出之前那种睡得不踏实的声音。

小郡主也累了,毕竟对于一个小奶娃来说,啼哭也是一件极为耗费体力的事情。

见此,穆嬷嬷终于轻吁了一口气,去了旁边椅子上坐下。

她上了年纪,又一直紧绷着神经,如今总算是能歇口气儿。她半阖着目坐在那里,屋里很安静,落针可闻。瑶娘悄悄瞅了她一眼,也没说话,而是在脚踏上坐下来,静静地看着悠车里的小郡主。玉翠去给穆嬷嬷泡了杯茶来,她端起轻啜了两口放下,正打算站起说什么,这时玉燕从门外走进来,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
穆嬷嬷看了玉翠一眼,便带着玉燕离开了。

屋里只剩下瑶娘和玉翠两个人。

玉翠小声道:“今日我和苏奶娘一同守夜,你可以先睡,若是小郡主醒了饿了,我再叫你就是。”

她指了指南窗下贵妃榻,榻上放着一套铺盖,显然是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。房里倒是有床,可这床却不是给下人睡的。

瑶娘道:“玉翠姑娘白日里也辛苦了,还是你先睡,我不困。”

见玉翠不动,她柔笑了一下:“自打来到这里,每日都是闲吃饭不干活,心里总觉得十分不安,如今好不容易能派上用场,也是该尽一份力的时候。而且你看我这湿发,还没干呢,这会儿也睡不了。再说了,也不知小郡主前半夜会不会醒,还是玉翠姑娘先歇着吧。”

玉翠倒也没再说什么了,去将被褥铺好,便在上面躺下了。

还别说,这阵子她真累得不轻。

残月如钩,夜雨潇潇。

夜幕下的晋王府宛如是一只正在沉睡中的神兽,宁静却充满了威严。

晋王府的规矩十分严格,掌灯之后,若是无事,严禁闲杂人在府中游荡。

朝晖堂位于晋王府的中轴位置,取正、中之意。以它为界限,将整个晋王府划分为二。前面是王府的前院,分中、东、西三路,中路乃是晋王处理封地政务枢纽之地,迎宾宴客也在此。东西两路则分别是王府的门客、幕僚、家将、护卫,以及长史司、车马处、回事处等等所在之地。

朝晖堂恰恰承接着前院和后宅,乃是晋王所居之地。

说是堂,实则占地十分宽广。有别于王府后宅秀丽、雅致的风格,这里俨然一副恢弘堂皇的皇家气派。守卫森严,五步一岗十步一哨,日夜都有王府护卫不停地巡逻。

穆嬷嬷一行人来到此,早已有人在门外迎接。

从侧门进入,一路到了后寝的位置,方到门前,就有几个太监迎了上来,扶着她往里头去了。

晋王回到朝晖堂就先沐了浴,这会儿刚从浴间里出来。

他只着了一身玄色长袍,光着脚从里面走出来。铮亮的金砖地面上铺着一层深紫色的软毯,晋王衣襟半敞,露出光滑而结实的胸膛,如墨似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与胸前,还往下滴着水珠。

浓郁的黑衬着耀目的白,更加显得晋王皮肤宛如上等羊脂白玉也似,又不失男子应有的精壮感,让人无法忽视那结实肌理中蕴含的巨大力量。

他来到贵妃榻前随意坐下,便有一个小太监步上来跪在他脚边帮他擦足。

“嬷嬷,坐。”晋王道。

随着他的说话声,有太监搬了一张椅子过来,穆嬷嬷也并未拒绝,在上面坐下。

福成拿来一块棉帕子上前帮晋王擦头发,擦了两下,晋王便烦了,摆了摆手让他退开。

穆嬷嬷看着自家小主子,虽是已长大成人了,却还是不改以往的秉性,小时候的晋王也是最不喜让人擦发。他嫌麻烦,也是不喜欢有人在他头上动来动去。

“若是着凉,可就不好了。”穆嬷嬷笑容和蔼道。

晋王虽还是冷着一张脸,但明眼可见表情脸部线条软了不少,“让嬷嬷费心了。”

这话有一语双关之意,即是表达自己的关切,也是谢穆嬷嬷撑着年老体迈之躯,还去帮晋王照看小郡主的事情。

穆嬷嬷年纪已经不小了,六十多的人。当年晋王出京,就将她带了出来,本是想让她在自己身边颐养天年,哪知事不从人愿,这后院里的事晋王分身无暇,只能将穆嬷嬷这尊大佛再请出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