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无地自容(第3/3页)

哗啦!

浓郁的酒液打湿了沈辞镜的长发,融化了他的易容,也融化了他的理智。

他的眼神开始茫然,变得呆呆的,直直的,就像是一只见到狼都不知道逃跑的傻兔子。

这傻兔子看了看谢非言手上的酒葫芦,又看了看谢非言,像神灵一样高不可攀的面容上,是像神灵一样的正直。

“这酒……不是这样用的……”

沈辞镜说话了,声音浸了酒,令听的人瞬间就有些醉了。

谢非言晕乎乎的,只能单线程工作的脑袋一时没想明白这小家伙怎么突然能说话了。

但这时,沈辞镜已经抢过了酒葫芦,欺身向前,仗着自己金丹期的修为,上前两步,将谢非言强硬地按在了对面的墙上。

狭小僻静的小巷深处,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靠得极近,就像是交颈鸳鸯一样,然而只有谢非言才知道,这个看起来像是神灵一样正直完美,又像是傻兔子一样又笨又呆的家伙,正在说什么鬼话。

“这酒,名为无相酒,取的是佛家‘明心见性,无色无相’之意……但其实,它还有个诨名,叫‘见性酒’,而且最开始的时候,它也不是用来消除易容的……”

沈辞镜说着,向谢非言微微一笑,而后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。

这一刻,分明已经倒尽了的酒葫芦,竟然又生出酒液来。

沈辞镜喉结微动,含了一口酒,而后一手按着谢非言的后脑勺,不容拒绝地低头将口中的酒液渡了过去。

唇齿交缠。

二人的身体一冷一热,分明谢非言才是修习火系心法的那个,但偏偏他却感到自己在这一刻像是被沈辞镜烫伤了一样,忍不住有些慌张,想要向后躲闪。

但沈辞镜并非真的神灵,更不是真的傻子,又怎么会放过谢非言?

于是他将谢非言拉了回来,亲得更深了。

湿润的酒液从二人的唇角和面颊滑落,滚入了二人的衣襟,沾湿了他们的衣袍。

谢非言呜咽着,被亲得迷迷糊糊。他心中好像曾经响过警铃,令谢非言下意识想要将面前这胆敢过来亲他的人踹开,就像他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。

但当他睁开眼,将那张过于完美过于好看的脸收入眼底后,他……他就踹不下去了。

真好看……这个小子,怎么就见鬼地这么好看?!!

谢非言胸膛沉寂已久的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狂烈地跳动了起来,或许是在他醉倒的时候,或许是在沈辞镜向他靠近的时候。

他的心在向他倾诉着什么,热烈而真挚,像是曾经的无数次梦境中那样。但谢非言什么都听不到,只是遵循了自己的天性,靠向了沈辞镜。

他靠近了他,同时也将这个人拉近自己,用力拉近,恨不得与这个人融为一体。

这是他一直想要做这件事,是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做的事,那就是用这个人身上的光来烧尽自己的污秽,用这个人的信念砸碎自己的污浊。

他想要与这一团炽烈灿烂的光融为一体,以对方的心跳取代自己的心脏,以对方的目光取代自己的血肉,直到他终于化作一团灿烂的灰烬,融入这样的光中。

因为这个人……是……

是他最——

“你喜欢我。”

不知道什么时候,这长长的吻结束了。

已经彻底醉了的沈辞镜,轻轻捧着谢非言的脸,又一次笑了起来,依然像是一只傻乎乎的兔子。

但他却肯定地宣告着,那双像是明镜一样的眼睛,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他眼中的世界,以及被谢非言深深埋藏的心思。

“我果然没想错,你喜欢我……从你三年前那一次我就知道……你喜欢我……”

“不……不只是喜欢……是爱。”

“是的……我明白了……”

“你爱我。”

冷风吹过。

这一刻,谢非言一个激灵,心与身体一同冷了下来。

他看着沈辞镜的眼睛,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,就像是看着阳光下的一团令人难以容忍的污秽。

他的酒醒了。

彻底地清醒了。

然后他……

无地自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