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搅局(第2/2页)

夏桐不解。

刘璋耐心道:“生于忧患,死于安乐,倘从开始便定了是这拨人服侍,她们又会在小皇子身上用多少心力?反之,先多多安排人手,她们为了脱颖而出,自然会加倍在你面前表现,如此,你才能选出最好、也最合适的膀臂。”

夏桐懂了,其实有点像狼群策略,为了让羊肉变得更结实劲道,放牧时故意引几只狼在后头追赶,这样,牧民才能得到最好的收成——宫里的竞争就有这么残酷。

难怪几乎每个宫都存在人员冗余的问题,原来不是皇帝不想管,是必须如此,将来若面临大波裁员,也能得到及时的补充,选宫女毕竟不是件容易事。

夏桐其实只是有感而发,并没打算让皇帝照她的意思去裁人——她还没协理六宫,真如此不就成越俎代庖了?

既然疑惑得到解答,夏桐很快就自己想通了,兴冲冲地朝皇帝道:“陛下,咱们晚膳叫个羊肉锅子吧?”

刘璋皱眉,“大夏天吃什么锅子,再说,这时令哪来的羊肉?”

夏桐:“……那么鹿肉也行。”

她记得上个月皇帝去西山打的那些狍子野鹿还没吃完,大半都风干存在地窖里,正好可以做个冷盘,还有之前酿的鹿血酒拿来佐餐。

刘璋看她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炽热,“原来你是这个意思,朕明白了。”

便唤来安如海,让他下去安排。

夏桐:……明白什么了?

结果晚上她没吃几块鹿肉,倒是吃了一顿香喷喷的人肉——她把皇帝的肩头都快咬破了,这狗男人怎就那么大力!

她感觉比坐马车还折腾得厉害,浑身都跟散了架似的,早知道就不给他喝那鹿血酒了——她也不晓得副作用会这么大呀!

刘璋却是心满意足地抱着她,“桐桐,咱们给敦敦生个公主作伴吧。”

夏桐选择装死,再说,这个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呀,虽然敦敦在这宫里孤零零没个作伴的人也怪可怜就是了。

还是顺其自然吧。

*

程耀是在六月上旬赶回的京城,正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候,虽然热得满头汗,心里却很高兴。依琳公主果然是个很好骗的女人,这么三言两语就上了当——他忽然觉得娶这位公主也不算坏事,凭刘依琳对他的爱恋,日后定能好好当个贤内助。

当然,他亦不会因此跟夏家撕破脸就是了。

程耀先去找了夏长松一趟,本想跟这位发小叙一叙旧情,谁知门房却告诉他,少爷跟新夫人出门游历去了,大概得过几天才会回来。

程耀也听说夏长松被那北戎公主选为驸马的事,心里直怨他荒唐,那种茹毛饮血之地出来的女子有什么好的,个个粗枝大叶,可见夏家人的眼光都不怎么样。

夏桐亦是个糊涂的,以为入了宫就万事无忧了,殊不知那位皇帝陛下并非寿征,日后留下她们母子,可有苦头吃呢!

当然,这些都不关他的事就是了。程耀如今只想安心将依琳公主哄住,别叫人坏了大计——先前是他太过固执,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,如今他可不会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了。

入宫递了拜帖,便有人引他去往内廷。

从御花园的石径穿过,依琳公主正在抄手游廊的尽头等着他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激动,“你来了。”

程耀微笑着跟她颔首,一个字也没开口,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仿佛蕴藏着无限情意。

依琳公主就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,程耀若非真爱她,怎会在这大热天里不顾舟车劳顿日夜兼程赶来?

正要让情郎来尝些冰碗歇歇气,身畔一把娇娇细细的嗓子忽然道:“香橼,你确定没记错么?我那镯子果然掉在这里了?”

原来是冯玉贞和她的侍女,两人俱穿着一袭薄衫,香汗微微,娇喘细细。冯玉贞头上还顶着一个简陋的花环,似乎是随手拿路边的嫩花嫩叶编的,插在她头顶却说不出的合适。

依琳公主瞧见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,当即便黑了脸,“冯美人,你来干什么?”

冯玉贞提着裙摆轻轻致了一礼,“公主。”

一面恍如无意的抬起脸来。“这位是……”

依琳公主忽然觉得不妙,她看程耀的眼神就像蟒蛇抓住了猎物,这人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?

程耀也发觉了,他见识过不少女子的媚眼,可像眼前这位如此抛得如此生动且熟练的,还是头一次见。

他也笑起来,“在下虔州参事程耀,字光祖,见过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