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你就是疯子

四月中旬,山上寒气未散,田埂上还堆着没化完的白雪。

育苗田里的秧苗夜里用稻草盖着保暖,白日拨开见阳光,齐云山上气候恶劣,即便是四月了依然不时下雪,稍不注意便要冻死,育苗田一天都离不了人。

刘家吃饭的人多干活的人少,刘学逸刘学礼不喜农活都是能躲则躲,看管育苗田一直是刘湛一个人的任务,今年多了宋凤林,两人一起收稻草盖稻草倒是省了功夫。

“剩下的我来收,你去歇着吧。”刘湛把怀里的稻草码到田埂,那边宋凤林也抱着一捆稻草过来码放。

刘湛拉住他。“去坐会。”

宋凤林也不矫情,大病之后他时常有头重脚轻的感觉,才收了这么点稻草便觉得眼冒金星。

“晚上想吃鱼汤吗?一会我去溪里摸点小杂鱼。”刘湛在田那头说。

“冰还没化全溪水太凉了别去。”宋凤林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
刘湛笑道:“正是没化才好抓,就在放水的闸口那不远。”

“你怎么有使不完的力气。”这话宋凤林早就想问了。

刘湛哈哈大笑,他又收了一捆稻草回来放下,忽然就认真道:“想熬些鱼汤给你补身体我才有这力气。”

宋凤林低声。“不必如此。”

刘湛凝视着他。“我就乐意侍候。”

宋凤林无言。

育苗田里的秧苗长势喜人,再过两日便能插秧,插秧那才叫辛苦,田里冰雪化成的水冰冷刺骨,脚泡一天冻得没有知觉,就连刘湛也累得受不住。

插秧是大事,刘学逸刘学礼再不能躲懒,就连赵氏都来帮忙,还有刘湛那些兄弟们,曹家闻家张家都会来帮忙,至于李小连和李氏则要耕种亡夫留下的私田,母子两人也是十分不容易。

宋凤林第一次插秧,看似简单的事情却架不住重复的做,半天下来,双脚麻痹无知觉,腰也快直不起来,又苦又累又饿,夜里躺在炕上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。

这个时候刘家上下都特别的安静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倒头便睡,第二日天未亮便又起来准备下田。

“给我。”刘湛夺了宋凤林手中的秧苗又夺了赵氏手中的秧苗。“娘,你回去吧,剩下不多了,不需要你每日来。”

赵氏累得叉腰。“也就苦这几日,挨过便好。”

刘湛坚持,赵氏便回家做饭。

如此十二亩地在这么多人帮忙下也花了整整十来天。

另外去年新开的荒地也都犁好了,育苗也好了,就等着学子们回来插秧,那十几亩新田只靠刘家人根本不可能种完。

刘家自家的田终于插好秧苗,刘湛总算能闲下来。

这日刘湛早早来寻宋凤林。

刘湛爬上炕从怀里掏出那根买了有些日子的白狼毫。“送给你。”

宋凤林愣了一下,自宋氏遭难他就再也没有提笔,包括有段日子刘学渊把他拘在书院他也只是看书没有动过笔。

曾经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山中一文不值,到了这山中他只是一名军户佃农,天下间最卑贱的贱籍,这些日子下地劳作,宋凤林也渐渐接受了自己佃农的身份,他不想再提笔了,就这样当一名卑贱的佃农。

刘湛又把笔往前送了送,宋凤林只得接过。

这支白狼毫成色并不好,只有一小撮白毛其余都是或黄或灰的杂色毛,他以前的笔每一根的笔头都是雪白雪白的白狼毫没有一丝杂色,一支笔价值百两。

不过成色再差的狼毫在这山中也极难得。

“何必破费。”宋凤林还是收下了,只是心里在想这笔他用不着。

刘湛心情很好,他只要对着宋凤林就会心情好。

“还有这些宣纸应该够你写许久。”刘湛又变戏法似的从衣襟里掏出一卷宣纸。

宋凤林动了动嘴本想说什么还是作罢,他接过宣纸又放到一旁。

刘湛笑嘻嘻地挨着他。“我买了两本书看不懂你帮我看看?”

宋凤林没有推开他。“什么书?”

刘湛神秘兮兮的伸进衣襟掏出一本《天下地域志》,宋凤林接过来翻了翻,这本书通篇都是地名地理,以刘湛这种程度自然是看不懂。

这时刘湛又摸进衣襟又掏出一本《周楚通史》。

宋凤林噗哧一笑。“你兜里到底还放了什么?”作势要拉他衣襟。

“最后一样没有了。”刘湛含羞带怯地拉开衣襟给他看果真没有了。

“无聊。”宋凤林抬脚踢他。

哪想刘湛眼明手快握住,雪白的玉足入手冰凉。

“天气都转暖了,你怎么还这样冷?”刘湛皱眉,没等宋凤林反应过来,他的脚就被刘湛捂进了衣襟里贴着火热火热的小肚子。

霎那间宋凤林整张脸白里透红,尤其那一双耳朵红得仿佛可以滴出血来,他慌忙抽脚,刘湛不让反而捂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