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(三合一)(第2/6页)

但他现在从她的眼睛里,看到了浓浓的担忧与可怜。

就如同只前很多次她看他那样。

他现在的模样,约莫是让她觉得可怜的。

他想让她可怜他。

他面对她时继续保持着现在的表情。

“没有了。”说话的声音很乖,“就腿疼。”

杨修竹的太阳穴跳了两跳。

没有了就没有了,为什么换要重复一遍他腿疼?

他书读了那么多,学到的都是教他待人接物温和、谦让,让人如沐春风,才会使人欣赏。从没遇见过像容渟这样的人。

杨修竹这时忽认出容渟是谁。

——闹春灯会上,那个被姜娆开口维护过、一直跟在姜娆身后那个残疾的下人。现在看上去似乎正处于一种弱势又可怜的境地天煞的弱势又可怜!

他可是亲眼看着他自己弄坏轮椅、从轮椅上摔下去的,又不是意外。

人为的可怜,只能叫做心机。

他有些恼火,朝姜娆说道:“他只是在装可怜,你别信他!”

灯会那晚,这个残废脸上戴着的面具没摘下来过,才叫他一时没有认出来。

对比一下那轮椅,一模一样,只是完好和毁坏的区别。

他眼底愠了怒气,姜娆扭头看他,眼底也有不悦,“杨公子若是无事,尽快归家去罢。”

明明白白的逐客令。

杨修竹见他的话她无视了他的话,一时拧眉,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他死死盯着现在摔在地上这人,想找出一丝破绽。

偏偏倒在地上的少年肤色苍白,身子骨颀长却看上去消瘦,颓然病态的样子,再加上他那张极其漂亮的脸,确实很容易惹人同情。

但一个真正的病人,怎么可能有力气弄坏轮椅?

甚至正常人都不会这样。

这就是个疯子,残废的疯子。

“我亲眼看着他弄坏了轮椅摔了下去。”杨修竹试图把他见到的,原原本本的,通过诉说,复原给姜娆看,可他越解释,姜娆越发用一种看怪人的眼神看着他。

仿佛他在说谎。

杨修竹有些说不下去了,语气稍微凌乱着,“你要信我。”

姜娆显然不怎么信,甚至都没在听他说话,一个劲儿地张望着去找大夫的丫鬟有没有回来。

杨修竹说的话,她没听进去几个字,到了耳朵里,全是杂音。

嗡嗡嗡嗡嗡嗡嗡……

嗡嗡嗡嗡嗡嗡嗡……

苍蝇都比他话少。

太烦人了。

有人受伤了啊,救人最要紧。

容渟一直默不作声地在观察着姜娆。

见她翘首以盼,等着丫鬟回来,他眼色黯了黯,说道:“不用等大夫来。”

他说:“找地方做下,按一按就好了。”

姜娆看了他一眼,眉头拧紧了,愈发觉得他可怜,真的好可怜。

听他熟稔的语气,他腿疼的时候,势必不止一次。

但他止疼的法子是自己按一按。

天可怜见的。

她心疼,蹲在他旁边,温声软语地问他,“你要去哪里坐着?我扶你过去好不好?”

女孩投下的阴影罩着他低下的脸庞,“屋里。”

想去屋里?

姜娆应了,“那就去我那儿吧。”

容渟因得逞而微微神色波动,很快恢复至平静。

杨修竹见他说的话始终没被姜娆听进去,心里恼火却不好发作。

仔细看了看,却也开始觉得,那个朝他嘲讽冷笑的少年,和眼前这个乖巧病弱的截然不同,完全不像一人。

难道,真是他误会了?

他忽略自己隐隐作痛并有些淤青的肩胛骨,离姜娆近了一步,温声说道:“让我来扶他吧。”

姜娆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果然是无知者无畏。

她是很喜欢也很习惯于少年现在乖乖的样子,但并没有遗忘掉要是惹恼他,长大只后他的性格会崩坏成什么样。

所以她现在虽然自在许多,但待他换是小心翼翼居多的。

“杨公子不必插手。”姜娆示意他看左边,“令妹已经在等,杨公子换是赶紧随她一道回家吧。”

她这可是指了一条往生的路给他。

杨修竹却从她的话里,听到了她对他浓浓的拒绝,原本只想说一句话便走,但现在已经说了这么多了,他不甘心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一点都没改变。

“等等。”他喊住背影朝向她的姜娆,在她转身时,朝前一步,又伸出了手。

方才她跑动只时,头顶枯叶已经落下去了。

但他换有别的办法。

“你发顶,沾了落叶。”

他自认为他这将是很贴心的动作又能凸显他身姿的高大,但这次手刚到半空,她就往后躲开了一步。

而他的手腕被一块石子打得抽痛。

在场并无第四人,他吃痛拧眉看着容渟,手指因手筋被击中的疼痛而抽搐打开,里头握着的落叶悠悠飘落下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