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章 百日

蒋骊珠独自一个人,正喊住了个小丫鬟问着:“看见表小姐了吗?”

“奴婢没有看见表小姐。”小丫鬟忙道,“要不奴婢这去帮奶奶找找?”

窦昭听着笑道:“怎么了?琰妹妹不见了?”

蒋骊珠苦笑,道:“怕是又躲到哪里去了。”然后叫住了那小丫鬟,“你去忙你的吧!”扭过头来对窦昭道,“我去碧水轩看看,说不定她回了碧水轩。”

家里也宴过几次客了,蒋琰这怕生的性子窦昭多少看出来了点,她笑道:“那就有劳十二表妹了——今天的客人太多,我也没时间管她了。”

“表嫂不必担心。”蒋骊珠笑道,“琰妹妹交给我就是了。”

她曲膝朝着窦昭福了福,去了碧水轩。

碧水轩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个刚刚留头的小丫鬟坐在屋里一边做着针线,一边聊着天。

“表小姐不在吗?”蒋骊珠困惑地问道。

两个小丫鬟忙丢了针线站起来,齐齐地回道:“表小姐由映红姐姐服侍着去吃酒了。”

咦!那她去了哪里?

蒋骊珠暗忖,沿着湖边的小径一路寻找。

眼看着就要到垂花门了,却看见几个丫鬟站在垂花门前的石榴树下,旁边有一男一女正站在那里说话。

她定睛一看,男的穿着件丁香色的杭绸袍子,系了玄色的丝绦,垂着一块羊脂玉的玉佩;女的一身粉红色的妆花褙子,乌黑的鬓角簪着的莲子米大的珠花莹润光华,衬得一张脸玉兰花似的娇美,不是陈嘉和蒋琰还是谁?

蒋骊珠的心莫名地就砰砰砰地跳了几下。

只见那陈嘉说了几句话,蒋琰就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那眉眼,如花般绽放开来,十分娇憨可爱。

她不由得急步上前。

看见蒋骊珠的蒋琰笑盈盈地和蒋骊珠打着招呼:“堂姐!”随后解释道,“我听说陈大人过来吃酒,特意过来向他道声谢,顺带问问黎亮的事。”

此时陈嘉已听到动静转过身来。他微笑着朝蒋骊珠拱了拱手,不卑不亢地称了声“吴大奶奶”。

蒋骊珠心里乱得很,草草地和陈嘉点了点头,拉了蒋琰的手,嗔道:“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表嫂正四处找你呢!”

蒋琰闻言眉眼立刻垮了下来,她对陈嘉道:“这件事就麻烦您了!”

陈嘉语气恭谨:“不客气。如果有了消息,我就让陶二媳妇来给映红姑娘说一声。”

蒋琰点头,和蒋骊珠手挽了手,由映红等人簇拥着往内院去。

蒋骊珠这才道:“你又托了陈大人什么事?”

“我上次不是让陈大人帮我送些银子给黎亮吗?”蒋琰道,“我就想问问黎亮现在怎样了。谁知道陈大人是人托人送过去的,那人来回信的时候陈大人忘了问黎亮的事,我就让他若是遇到那人,就帮我问问黎亮现在的情况。”

有必要闹得这样麻烦吗?

蒋骊珠没有作声。

蒋琰要回碧水轩,蒋骊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蒋琰和自己一起去了窦昭那里。

来的女眷都在花厅那边听戏,正房的宴息室只有窦昭和长兴侯夫人肩并着肩在说话。

见两人进来,长兴侯夫人就饶有兴趣地笑着瞥了蒋琰一眼,打住了话题。

蒋骊珠不动声色地和蒋琰上前给两人行了礼。

窦昭柔声问蒋琰:“刚才到哪里去了?外面正在唱《浣纱记》,演旦角的是曾楚生的那个徒弟,唱得还不错,你天天闷在家里做针线,偶尔也应该出来走动走动才是。”

蒋琰应“是”,话茬却被蒋骊珠接了过去:“我在碧水轩找到她的时候,她正如表嫂说,在做针线呢!要不是我生拉硬拽地把她给拽了出来,只怕这会儿我们还在找她。”说完,她又对蒋琰道,“我就说嘛,表嫂如果知道你在碧水轩里做针线,肯定会让你出来听戏的。被我说中了吧!”

这是?

蒋琰讶然。

如果说“是”,那岂不是对嫂嫂扯谎?如果说“不是”,岂不是说十二姐在说谎?

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好。

旁边的长兴侯夫人却笑道:“小姑娘家,就是应该多出来透透气,整天不出门,再机灵的人都要变得呆头呆脑了。表小姐快去听戏去吧!这个时候应该正唱到《分别》,这可是曾楚生的拿手好戏,他的徒弟也应该不会太差才是。”

一副要打发她们俩快走的样子。

蒋骊珠想到刚才进屋里的情景,猜出长兴侯夫人是有话单独和窦昭说,却被自己和蒋琰打断了。

她笑吟吟地称“是”,拉着蒋琰出了息宴室。

窦昭就对长兴侯夫人摇头道:“你也看到了,我家这位还像个孩子似的,又是再醮,给您娘家的大弟弟做宗妇,我就怕她担当不起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