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(第2/3页)

从陶杨那里,他大概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。沈舒宁有着这样的一种直觉。

他打消掉了这个想法,闭上眼睛,用力的想要去回想一些东西。

那一天……他和念念上了游轮。

陶杨过生日,让他切蛋糕。

陶杨让他陪他。

念念被那个疤痕的男人,领去了别的房间……

不断重复的推想,让他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,仿佛覆于沙子下的卵,因为海浪的冲刷,而露出自己模糊的样子来。

但伴随着的,还有一些……其它的细碎的片段记忆。

它们忽然冒出来,陌生得像别人的记忆,而那些记忆里的主人,都是他自己。

但是那些细碎的片段记忆都是一闪而过,想再去回忆,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。

沈舒宁扶住了落地镜旁边的柜子,痛苦的蹙着眉头,手指紧紧捂住额头。

房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暗了下来,他模糊的睁开眼,只觉得整个房间此时都透着突兀的奇怪与惊悚,就连摆放着的家具,都让他心里生出奇异的恐惧感。

青年额头冷汗淋淋。

有什么比这更痛苦的事?

他以为他摆脱了的东西,再次回到他的身上,而他全然不觉。

他抿了抿干涉的唇瓣,用力喘了一口气。
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
沈舒宁再次闭上眼睛。

他看到了挣扎的实验体,黑暗的看不见光的房间,痛苦的嚎叫彻夜不绝。

一闪而过的,房间里关着的怪物。

密密麻麻飘荡在整个房间,雪白的线。

猩红的血液将雪白的线染红,沉睡中的怪物不知满足。

有一张熟悉的面容,惊恐的看着沉睡中的怪物。

他艰涩哀求地用着英语哭泣着说:“23号……”

“放过我……”

裴念慢步上了楼。

哗啦——

房间里传出东西被摔在地上的声音,她顿住脚步,推开门,爱人倒在地上,蜷缩着身体,手指捂住脸,死死压制着自己,发出痛楚的呜鸣声。

落地镜倒在地上碎成无数片,有的镜片伤了他,他却浑然未觉。

纤细的、柔软的雪线正从他的身上细细密密的渗出,想要编织成茧,将地上挣扎的人困入其中。

她的进入,让那些摇晃的雪白的线呈现警惕防守的状态,在空中飘舞着。

裴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:“原来如此,你抛弃了那具躯壳,重新寄生在阿宁的身上。”

地上的爱人痛苦又绝望,她再次迈出了自己的脚步,嗓音又轻又柔:“但很遗憾……”

“你可不能同化他。”

那是祂的爱人,祂绝不允许任何东西将他同化成别的东西。

“让我猜一下……你无法完全重新寄生在他的身上,你寄生了一半?是什么让你选择了这样做?”

“你在受一个人类的追杀——被一个人类逼到这样的地步,我或许应该同情你?”

在它们的眼中,人类是蝼蚁一般的存在,它们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们崩溃、绝望,甚至只要一个眼神,他们就能精神尽毁,绝望而死。

但身为高纬度的神明之一,居然被一个人类给逼到强行寄生,真是凄惨。

“你一半的力量已经落入一个人类手中,在我面前,你毫无胜算。”

夕阳的余晖落进房间,却没有半点暖意,在那近乎血红的光芒下,整个房间里攀附着的蝶都轻轻展开了自己的翅膀。

那美丽的、温柔的、无害的像是菟丝花的人化成了鲜红的血,它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,朝地上的沈舒宁蔓延而去。

殷红的血将沈舒宁整个人缓慢覆盖,融化了沈舒宁身上的雪线。

一只又一只蝶飞进血浆里,血浆来者不拒,吞噬了所有。

雪白的丝线不甘,却不得不回到沈舒宁的身体里。

沈舒宁手指动了动,痛楚的神情慢慢平复了下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月光静谧下,血浆动了动,在下一瞬间凝聚成了裴念的模样。

美丽的“少女”覆在沈舒宁身上,双手捧着沈舒宁的脸颊,亲吻着沈舒宁的唇瓣。

黑色的发丝逶迤着落在沈舒宁的胸前,她的吻自始到终都克制轻柔,像是一只蝶落在晨曦的叶尖。

“我会保护你的。”

她缓慢又温柔地说。

裴念抱起了沈舒宁回到床上,她哼着歌,刚将沈舒宁放在床上,来电的振动声自沈舒宁腰间响起。

裴念取出手机,看了一眼来电的人。

她接了电话,将手机放在耳边。

“您好——”她极为礼貌的打了招呼。

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清淡至极的声音,裴念知道,在面对沈舒宁的时候,对方并不是这个样子。

“他在觉醒——”那道声音说。

“你阻止了第一次,还会有第二次。”

沉默须臾,对方开口道:“我们合作吧,沈舒宁属于你,至于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