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再见的正确姿势

在普通人看来, 合芳斋是一家普通的糕点铺子,除了卖的东西不同,和这条街上其他商铺并无不同,而蒙萌却感受到了一股凛寒的剑气。

西门吹雪就在合芳斋。

他的剑更快了。

察觉到这一点, 蒙萌微微一笑, 从店里伙计那边接过包好的点心, 准备离开。

“姑娘请留步。”

蒙萌站定, 开口叫她的正是万梅山庄的老管家。西门吹雪前来京城赴与叶孤城的决斗,这一次胜负难定,老管家不放心, 跟着一起来也无可厚非。

“老爷有请。”

蒙萌略有些惊讶, 她还以为此时西门吹雪是没有心思见任何人的, 只是惊讶归惊讶, 她并没有拒绝邀请, 而是跟着老管家一起走进合芳斋的后院。

“你来了。”西门吹雪就坐在院中擦剑, 听到蒙萌的脚步声也并未抬头。

蒙萌也不跟主人家客气, 径自坐在了西门吹雪对面。

“难道不是你叫我来的吗?”

面对态度冰冷的西门吹雪, 蒙萌一如往昔。

“我本来以为你在决战之前谁都不想见呢。”

“陆小凤前些天来找过我。”西门吹雪终于抬起了头,他和蒙萌对视, 像是望进了一片沉静的大海, 久久未言。

西门吹雪自和蒙萌交手后就开始闭关, 在剑道进步的同时, 脑海里所有过去的回忆似乎都被洗去了颜色, 悲伤不再相通, 欢乐也不能触动,世间一切都陌生起来,唯有剑才是真实。

陆小凤是他仅有的朋友, 但他前几天再见陆小凤时,却如同见了一个陌生人,陆小凤很敏锐,感受到了他的变化,陆小凤很难过。

朋友不再是朋友,西门吹雪能理解陆小凤的难过,但就像是看了一出黑白的默剧,内心理解,却无一丝波澜。

陆小凤如此,蒙萌本也该如此才对。

可西门吹雪见了蒙萌,情感是陌生的,但画面确实是熟悉的。

自年少结识,两人就经常这么坐在一起说话,连西门吹雪自己一时都说不清有多少次。

他的心境随着剑道而变化,但面前言笑晏晏的蒙萌却似乎从未改变。

突然间,西门吹雪有些好奇。

“然后呢,陆小凤来找你做什么?”

西门吹雪沉默许久,蒙萌也不急,自顾自打开之前打包的点心开吃,等她慢悠悠吃了一块点心,注意到西门吹雪擦剑的手继续动了,这才轻哼道:“你这人以前也不这样,怎的习剑习呆了?”

这就是明晃晃的调侃打趣了。

西门吹雪如今剑道初成,正是感悟的好时候,想得越多越深,未来的道路就会走得越顺畅。

“他告诉我叶孤城中毒了。”,西门吹雪冷冷开口,但接下来却并没有就叶孤城中毒一事多说,似乎觉得这并不重要。

“此次决斗,我心有牵挂。”他收剑入鞘,看向蒙萌。

之前蒙萌同他许下八年之约,西门吹雪本不想再与蒙萌相见,哪怕西门吹雪要同叶孤城决斗。

可在见过陆小凤后他却忽然没办法澄澈剑心,这波澜正因他见陆小凤时的平静无波而起。

他知道自己曾喜爱过谁,他知道这世界上他曾最重视谁。

他想再见蒙萌一面。

世事多变,人心更多变,他在变,他曾记挂的人也在变,那最特别的那个人有没有变?

在他断情绝爱后,那个在他心里对着他的笑的孩子会不会变?

而现在西门吹雪站在蒙萌面前凝视着她,从眼前亭亭玉立的绝色少女看到娇俏幼小的孩子,记忆一幕幕重叠,他依旧语气冷淡,“你似乎不在乎我绝情?”

“我当然在乎。”蒙萌仰着头和西门吹雪对视,“但大道三千,殊途同归,绝情不是终点线,无情也只是载具。”

“你决定你的道,决定终点在哪里。你若停在途中,那就是我路上的过客,我何必因你伤心难过,你若继续前行,终究会走到我身边,我又何须因一时的分道扬镳而不舍。”

专心走自己的路,能与她相伴的人早晚会追上她。

蒙萌的话听起来理智得有些无情,但西门吹雪竟笑了。

这笑是不带一丝寒意的笑,哪怕转瞬即逝也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。

如果被前些天刚被伤到心的陆小凤看到,他肯定要大呼‘什么剑神?也不过是一个重色轻友的家伙’。

“你该走了。”在如同雪花般消融的笑容后,西门吹雪便下了逐客令。

这用完就扔的架势倒是足够绝情了。

蒙萌对西门吹雪翻了个白眼,重新裹好自己的点心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,在跨出合芳斋大门的那一刻,蒙萌笑了。

她说的不多,却也足够多,剩下的就看西门吹雪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