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(下)

扎尔斯睁开眼睛,先看到了埃德温的脸,被对方那张漂亮得像画的脸震了一下,然后才意识到他们离得有多近。

他动也不敢动,下意识用手撑住了床,然后在埃德温倾身过来吻他时成功地僵成了一块石头。

是个很轻的吻,像轻轻呼气就会飘飞起来的羽毛,仿佛只是擦过他的嘴角,除了温度没留下别的任何痕迹。扎尔斯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,但埃德温神情认真,看起来并不像在开玩笑,他只好认清事实——埃德温刚才亲了他一下。

“你……干什么?”他迟疑着问。

既然不是开玩笑,这个吻的意义就变得不一样了,他不确定埃德温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意思,但……

“觉得你闭着眼睛没有防备的样子很可爱,?就亲了一下。”埃德温说。

这话半真半假,扎尔斯毫无防备,全身心信任他的模样确实有点招人,但比起这个,其实他更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。

以扎尔斯动不动就一路红到耳朵根的脸皮厚度,恐怕下一秒就会从他的床上蹦起来,火烧屁股般夺门而逃……

会是这样吗?埃德温有点恶趣味地想。

他盯着扎尔斯不放,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大不了的事,在他看来,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——他想知道扎尔斯对他的接受度有多少,或者说,底线究竟在什么地方。

果然,对方的脸一下子红起来,睁大了眼看他,像只惊慌的小动物,力气却不含糊,推开他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截,几乎从床上掉下去。

埃德温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把他的边缘拖回来,忍不住笑:“就这么吃惊?很可怕吗?”

也不是可怕,就是……

扎尔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受到的惊吓,下意识挣了挣被埃德温抓住的那只手,但没有成功,只好维持着这个姿势说:“没什么,就是……觉得你和平时很不一样。”

不仅是说话,行为也很莫名其妙,刚才那个吻……

“怎么个不一样法?”埃德温又凑近了些,眼睛盯着他不放,“形容一下。”

扎尔斯浑身不自在,硬着头皮说:“你先离我远一点,这样我没法说话。”

他说起话来都快结巴了,因为埃德温的靠近,脸上的红色又深了一点。埃德温这才放过他,后退了小半米的距离,没再紧逼着他说什么。

扎尔斯这才松了口气,无奈道:“你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奇怪,感觉有点陌生,像另一个人。”

埃德温的五官是精致而锐利的,眼尾微微上扬,长睫毛把那湾绿色掩去一半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像个漂亮的精灵,而且带有难以形容的攻击性。扎尔斯很难形容这种微妙的感觉,埃德温靠得太近时他心跳加速,觉得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声都被埃德温听见了,心里在想什么也被对方读到了,所有难以言说的、连自己都没弄明白是什么的情绪全部暴露在埃德温眼前,让他觉得有点慌乱。

“你以前认识的我,不一定就是真正的我。”埃德温说,“我可以有别的样子,你需要思考的是能不能接受。”

“我当然……”

扎尔斯下意识想说可以,但中途意识到什么,改口道:“你当然可以做自己,但下次不要这样了。”

埃德温明知故问:“不要怎样?”

“……不要再莫名其妙地亲我。”扎尔斯红着脸,有点艰难地说,“我们不是亲人,而且亲吻嘴唇通常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,这样不合适。”

他不知道埃德温是否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,而且自己的反应也很怪,只能把原因归结在离得太近,受对方影响太严重上。而且他们刚才明明在讨论别的事情,埃德温为什么突然像变了个人?

“好吧,”埃德温耸了耸肩,“你不能指望赫尔莱特来给我一个充满父爱的吻,当然我也不可能打开陨盒和里面那家伙有什么亲情之吻,所以要理解成后一个意思,也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
扎尔斯愣了愣,捕捉到他眼里那点促狭的笑意,悬起的心又被自己松了口气放下来。

“别开玩笑了,”扎尔斯无奈地挣脱他的手,这次很顺利地挣开了。他猜对方也许只是想岔开话题,但既然已经看了,他当然要知道结果,“告诉我,你在我的记忆里看到了什么?”

见他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,埃德温只好把自己看到的内容和猜想都告诉了他。

“我觉得,你会怀疑自己有没有真的开那一枪,这一点可能不是他们在心理疏导时引导你去想的。”他说,“恰恰相反,他们不希望你这么想,因为如果你对这一点产生了怀疑,很可能会在进入警察系统后再次回头查当时的细节。比起那样,造假的人当然更希望这件事能就这么过去,你不再回头去想,安安分分地拿到毕业推荐去别的地方就业,其实才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