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病房里一时有些安静,只能听到外面啪嗒啪嗒的雨声。

鹿念抱着枕头,眼巴巴地望着顾承彦。

她也觉得自己提出这个要求,脸皮似乎厚了一点点,但她没有忘记,十年后的他们——是夫妻呀!

顾承彦现在还是她老公,既然这样,那他们应该是住在一起的。

那她想回家住,不算很过分吧?

穿好了衣服的顾承彦,微微挑眉,表情带着几分玩味。

“回家?”他的尾音微微扬起。

鹿念听出了一丝异样,她不明所以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对啊,我们的家。”

鹿念感觉脸上发烫。

她现在是十七岁的鹿念,还是个脸皮很薄的小女生。

公然要求一个只见了两次的男人带她回家,即使知道他现在是她的丈夫,她也觉得有点羞耻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现在还是夫妻,不是吗?”鹿念挺了挺脊背,让自己看上去更理直气壮一些。

虽然正面临着离婚,但又还没有离。

顾承彦低眸望着她,忽然轻轻扯了扯唇角,似笑非笑。

“或许你误会了什么。”

男人居高临下,眉目含霜。

“一年前,你一声不吭地走了,现在一句话就想回来?”

在鹿念微愣的神色中,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,俯身逼视她。

“嗯?”

“鹿小姐,你觉得我有这么好说话吗?”

鹿念怔怔望着他,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到了。

男人的表情虽算不上愤怒,但一双锐利的凤眸黑沉沉的,充满压迫感,眼底像是酝酿着风暴。

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,可是她又什么也不记得,根本无从说起。

其实她也想不通,她喜欢他,又跟他结婚了,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?

鹿念很迷茫。

最后她只能红着眼睛,软声说道:“对不起,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
“虽然我什么也不记得了,但我敢肯定,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,请你相信我。”

顾承彦不由一哂。

这个女人在说什么?伤害他?她怎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?

就凭她也能伤害到他?

他轻蔑地笑着,然而奇怪的是,他心口一直憋着的那股气,在这一刻,忽然就泄了。

顾承彦看着她发红的眼圈。

今天,已经是他第三次看到她哭了,但奇异的是,他并不觉得厌烦,反而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动容。

他抿了抿唇,松开她的下巴。

女子的肌肤柔滑细腻,被他这一掐,便留了浅浅的红印子。

顾承彦眸色微黯。

他别开脸,再次恢复冷静矜傲,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。

“为什么想跟我回去?”

如果理由说得过去的话,让她回来也不是不可以……

鹿念抱紧怀里的枕头,如实说道:“我……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医院里……”

她垂下眼眸,再次道歉。

“对不起,我很多事情都忘记了,刚刚是我不好,你不要生气了。”

看她垂头丧气的模样,顾承彦不知怎地,忽然想起家里的那只猫。

他抬起手,似乎想摸摸她的脑袋,却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,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。

“念念你醒了?”

身后,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。

鹿念不由一怔。

她抬起头,越过顾承彦的身影,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青年。

因为跑动,他重重地喘息着,凌乱的刘海随着呼吸一动一动,显得有些狼狈,然而这并不影响他的帅气,是个十分俊朗的男子。

鹿念仔细地打量着他,很快便惊喜地道:“席思年,是你!”

虽然跟她记忆里幼稚的阳光大男孩不太一样,整个人成熟了不少,但她还是把他认了出来。

是席思年!他来看她了!

“真醒了?”席思年一脸欣喜。

他勉强平复下气息,视线一直落在鹿念身上,待走进病房,才注意到了站在床边的顾承彦。

他脚步一顿。

两个男人对视着,空气里弥漫淡淡的火-药味。

“席思年?你怎么会过来?”

顾承彦眉头一皱,谁通知他的?

席思年跟他似乎不太对付,立刻针锋相对,“呵,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,我为什么不能来?”

顾承彦冷哼一声,“那你真说对了,这医院确实是我家开的。”

馨安私家医院,隶属于顾氏集团旗下,是顾承彦名下的产业。

席思年:“……”

病床上,鹿念看看顾承彦,又看看席思年,满脸不知所措。

他们两个认识吗?这是在吵架?

不等她劝,席思年低低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,便选择无视顾承彦,径直来到鹿念面前,将顾承彦挤到了一边。

“念念,感觉怎么样了?”

他关心地问道。

被挤开的顾承彦,黑着一张脸,但还是勉强保持住了风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