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五章:还能与你好好做朋友是不可能的

夏夜的晚风中,桑祈和苏解语相对而坐,衣摆随风拂动。

桑祈主动给二人面前的酒盏斟满了佳酿,举杯道:“这一杯,我敬你。”

苏解语接过酒盏,笑意清浅,轻声问:“不知道阿祈敬我什么?”

“敬你肯来见我。我知道如今你当真有一百个恨我的理由,就算打我一顿也不为过。还没动手,便值得一敬。”桑祈言罢,先行一饮而尽。

苏解语握着杯盏,沉默半晌后,才微微一笑,道:“若不是你,也会有别人,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。我一向了解,在感情方面,他是个不会将就的人,却还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,其实也有不对。”

言罢,缓缓将杯中酒饮下,敛去笑意,认真地看着桑祈,道:“可话虽如此,事到如今,我若说心里对你没有任何芥蒂,还能好好与你做朋友,也是不可能的。主动退出,更是无从谈起。桑祈,兰姬还是那句话,不会放弃。晏云之不是糖藕,你舍不得,我也舍不得。”

说着,她从盘中夹起一片沾满桂花酱的莲藕,放到了桑祈面前的骨碟里。

桑祈其实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。低眉注视着那片糖藕,也笑了笑,挽起袖子咬了一口,道:“这样最好,我来也是想自己主动跟你挑明。觉得这样,起码比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要好。从此,我们就公平竞争,谁也不亏欠谁。”

说完,也夹了一块旁边盘子中的五香蚕豆,放到了苏解语的盘中,笑道:“我记得你不爱吃甜食。”

“是这个理。”苏解语也跟着温婉一笑,领了她的情。

二人一同干了一杯,可是放下酒杯的时候,她却因心思百转,而动作迟缓,极目远眺江面,轻轻叹了一声。

其实所谓的公平竞争,从一开始,就是不存在的吧。

虽然看上去,桑祈这边有晏云之本人的支持,她这边则有外界环境的推动,好似难分伯仲。

可实际上,孰胜孰负,不是早就注定了的事吗?

然这短促的一声轻叹,很快便被江面上的晚风吹散,连一丝涟漪都没留下。

桑祈在来之前,早就做好了被记恨或者埋怨的准备。

毕竟,自己花会那天一时激动,唐突地问了不该问的问题。一定程度上,也算是导致现在这种局面的原因之一。虽然晏云之和苏解语之间,向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到了这个皇室出面赐婚的节骨眼上,她还来插一腿,也确实不太地道。恐怕这件事发展到最后,无论什么结果,苏解语都会是受伤的那个人。

自己还好,打从回了洛京,听到的闲言碎语比吃的白面大米都多,早就磨练出了耐性,脸皮厚的跟城墙拐弯有一拼。她呢?从小就受人吹捧,被视作天女下凡一般的她,若是被晏云之拒婚的消息传出去,就算扛得住压力,恐怕昔日的光彩形象也要黯淡无存,岂不令人扼腕叹息?

所以,今日苏解语态度冷淡,只说了两句话便走了,比起她预想之中的情况,已是好上了许多。

各自向彼此坦言之后的一段时间,虽然三个人态度是明确了,但实际上事情进展得并不快。

如桑巍和晏相所料,皇室忌惮着两家联姻的意图,打定了主意要横加阻挠,已经往晏府送了两次圣旨,催促晏云之和苏解语的婚事了。

只不过晏相只是当面接了下来,实际上还拖着迟迟不肯执行。

而与之相反的是,卓文远和宋佳音的联姻一事,竟然进行得异常“顺利”。

从确定联姻,到互换庚帖,到下聘送彩礼,再到挑选吉日,仿佛只用了一瞬间的功夫,眼看着,就要到行礼的日子了。

卓府和宋府,上上下下忙碌不已,都在准备这场大婚。

可两个主角,却又都好似事不关己似的,各自心不在焉。

宋佳音不但没绣完嫁衣,还把母亲给的那套红鸾喜服剪了个粉碎,气得好几天不肯吃饭。

妹控兄长宋落天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在门口跺脚砸门,忧伤道:“妹子,你就是再不开心,也不能不吃饭啊。要是饿坏了身子,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?”

“你走,我不想听!”房里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哭啼,听得出来,嗓音都嘶哑了。

“唉……”宋落天担忧地来回踱步,绞尽脑汁想出个劝慰的句子来,只道是:“子瞻又没惹过你,而且他那个人脾气温和,婚后肯定不会欺负你……”

“哥。”

宋佳音哽咽着唤了一句,将他的话打断,咬牙恨道:“我不甘心……我就是不甘心,嫁给一个心里有她桑祈的人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宋落天很想说一句,未必如此。可是一直以来卓文远和桑祈的亲密全洛京人都看在眼里,这辩解的话语,说出来也是苍白无力。

于是只得计上心来,劝道:“话虽如此,但这也是你的一个好机会啊。你看,从前你和桑祈作对的时候,总有他帮衬桑祈。如今你若是把他拉到你这边来,桑祈身边不就没有盟军了?媳妇和朋友,他该帮谁,应该还是有分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