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4 章

宋远洲无意间按住的手, 透着几分温软,这温软将他一下子镇住了。

但那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,抽开了去。

宋远洲看过去, 面前的人神色似乎有几分慌张。

日光洒在那茶盅上, 茶水的光漫出来, 宋远洲再看向那双手,忽的心里冒出一个想法。

那想法如开水中的气泡咕噜噜向外冒着。

宋远洲深深吸了一口气,把关于那想法的一切暂时压在心中。

计英也迅速地开口说起了画的事情, 要揭过这一茬。

宋远洲从善如流。

两人又继续看起了图来。

细细观察这五幅图, 每一幅图都有或多或少的地方, 与那皇家别院有相似之处。

宋远洲道,“前几年,我主持修缮的时候, 便发现这别院看似寻常,实则内里复杂隐秘, 但因着太久没有修缮过, 有些地方已经含混弄不清楚了, 这番修缮也只有八成而已。”

计英听他这般说,之前与兄长计获的探讨不禁浮上了心头。

她琢磨着, “这园子当年是何人所造?”

宋远洲手下微顿。

“我也想过这个问题, 只可惜并不便探知答案。但计家祖上为皇家造过园子, 不知是否就是这一座?”

他说着, 声音低了几分,“若是,那么这园子与这五幅图相似,可能另有原因。”

宋远洲的话只说了浅表一层。

实际上两人都知道,不止这五幅画, 计家一共珍藏的七幅画,只怕都和皇家别院有关。

这别院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,就被赐给了当时是太子的皇上。

皇上对这别院熟悉,更以此为自己的私宅,这便与其他别院的意义都不一样。

两人看着铺满花厅的园林画,都陷入了沉默。

皇家的秘密,知道的越少越好,但他们现在已经触到了什么,想收手没那么容易。

宋远洲不禁开口提醒。

“此事干系重大,若是七幅画都在,你我谨守秘密也就罢了,如今那两幅画其中一幅,在王侍郎手中,最好还是禀告上面,收回来的好。”

计英点头。

瑞平郡王、厉王、皇家、别院、七幅园林画... ...

尤其她想到计家的败落,会不会也和这七幅画有关系?

计英不能更同意宋远洲的意见。

她不禁看向了宋远洲,看到了男人谨慎的神色,和谨慎下的敏锐。

她突然庆幸,知晓这一切的人是宋远洲,宋远洲知晓宋家和计家那些不为人知的关系,知道当年的计家因为朝堂原因家破人亡... ...

若是一个不知一切的人与她一起,这番事情就要危险很多了。

不过计英没有深思。

她甚至在往前的二十年里,她和宋远洲,早已纠缠不清了... ...

两人没有更深地猜测关于园林画的事情,只是约好明日便将此事告知宫里直通圣上的人。

定下此事,两人都安心了几分。

时间已经不早了,照理,计英该以魏凡星的身份留宋远洲在魏家用饭。

可宋远洲看了迟迟没有开口的计英一眼,当先说了有事。

“宋某还有事,不便久留,先行告辞了。”

计英连忙出言留他。

宋远洲道不用,出了门去。

刚出了花厅的门,就见有个小人儿拿着一根小木枪站在院子里。

小木枪上拴着红缨,小人儿抿着小嘴把,紧握着一杆枪,令人不觉害怕,反而忍俊不禁。

计英也惊讶了一下,刚要叫一声“忘念,不得无礼”,就见宋远洲走上前去,叫了忘念。

“为何拿着一杆小枪?”

忘念一脸戒备地瞪着宋远洲,绷着小脸开了口。

“保护爹爹。”

谁家的爹爹还需要一个四岁的小娃娃保护?

宋远洲心头腾地跳了一下。

他想起夕阳下的侧脸,想起不经意的呢喃,想起手下那温软的手。

宋远洲心头跳的更厉害了。

可他什么都没说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做魏凡星的造园师,目光止不住停顿,而后温声告辞。

“魏先生,不必送了。”

他说完,看向拿着小枪等着他的小娃。

他目露爱怜,声音低了几分。

“好生保护你爹爹。”

说完,宋远洲没再回头,大步离开了。

*

宋远洲和计英两人,很快将皇家别院与悬仙亭的园林画有几分相似的事情说了,旁的事情没有多提。

宫里叫了瑞平郡王说话,瑞平郡王一回家便寻到了菱阳县主。

“那悬仙亭的园林画在凤宇手上?”

菱阳县主说是,“是上一次春闱他任主考之后,皇上赐下来的,父王忘了?”

皇上颇爱赏赐,瑞平郡王得到了封赏更多,倒不知道这画在王凤宇手中。

他说在便好,“将此画给我。”

菱阳县主闻言皱眉,“此画在他手中,我并不知在何处,女儿打发人去寻他要回来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