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

小翠站在别墅门口老远看着勇叔把车开进来,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对劲。

勇叔提前下车,走到车边把门打开。

闻人清抿着唇下来手里的那杯奶茶还只喝了一半。

哪怕过了那么久每天都被某人塞一颗糖,她还是不习惯甜的东西。

比起生活,甜和糖只有那么一点太少了。

味道越甜,回到家里时,面对冰冰冷冷的房子苦涩就会放的更大。

她不喜欢这种悬殊对比。

院子里的积雪,被佣人扫到了一边,留出了供人通过的石砖地面。

小翠看着闻人清下车急匆匆走过来,眼里流露焦急:“小姐,夫人今天接了老爷子的电话情绪就一直不大对。现在正在里面发脾气呢。”

严格来说不是情绪不大对而是夫人现在正处于暴怒状态。

见到什么摔什么,光是书房里东西就被砸了一地。

小翠都看得心疼被夫人砸掉的还有几个据说价值好几十万的工艺品。

夫人就是再财大气粗也不带这么挥霍的啊。

尽管小翠说的隐晦闻人清还是听出来母亲现在是什么状态。

她连漂亮的眼睛都没眨动一下淡淡道:“她在书房?”

小翠点头道:“刚才在。现在不清楚。”

她都没敢上楼去看。别墅里其余的佣人都有专门的负责区域,只有她,算是什么杂活儿都干一干。

一个人面对情绪失控的夫人,小翠在闻人家待了那么久,还是有些为难。

刚从外头回来的少女,手里捏着的奶茶,还有白色的热气隐隐约约冒出来。

她停顿半晌,又浅浅抿了一口。

就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,想起某个令人觉得温暖的人。

“走吧。”她垂眸,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亮如宝石的一双眼。

小翠看着这样的闻人小姐,竟然一时怔住,心里奇迹般的安定下来。

她突然发现,闻人小姐长高了,长大了,不仅身材变成了少女独有的窈窕纤细。浑身气质也和当年略有些阴翳孤僻的样子,不大相同了。

好似时光慷慨又悄无声息的赠给了这个女孩一些宝贵的东西,让她更沉静强大。

整个人也更加的清丽动人,站在那儿,虽不动声色,却有岁月静好的温柔。

而温柔这个词,是小翠在此之前,从来没在闻人小姐身上感受过的。

闻人清抽出纸巾,缓缓擦了下唇,淡声道:“打电话喊方医生。药房里最右边抽屉里的那瓶药,一会替我送上来。”

年少时,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,母亲才要这样暴跳如雷发泄情绪。

后来她知道,生病了的人,也会这样。

该吃药就吃药。

“好的。”小翠应下,她望着这样的小姐,心里仿佛悄悄有了主心骨,顿时就没那么忐忑了。

闻人月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,椅子和各种文件摔了一地。

除了这些,挂在墙上的名家壁画,也被她扯下来扔到地上狠狠踩过。

沙发套子七扭八扭,似是被人用力的撕扯过,乱糟糟起了很多褶皱。靠枕也全部摔到了房间各处。

这个场面活像是雪橇三傻在家里“造反”过,简直没眼看。

整个书房里,大概也只有桌子和书柜还和之前一样,摆放在原位。

因为它们太大太沉了,闻人月掀不动,站在门边的闻人清停顿片刻,神态平静的跨过所有狼藉,走到母亲身边。

“你该吃药了。”

她淡淡提醒。

身后小翠手里拿着的杯子,因为这句话抖了抖。

就很怕夫人忽然间暴怒,当场发脾气。

摔东西和摔人可不是一个等级的。小翠时常提心吊胆着,生怕某天夫人脾气发过头了,把那些易碎的东西往人身上招呼。

好在每次平静下来的闻人月,似乎也能知道自己发怒时的可怕。会用最简单的方式去安抚小翠那颗带点忐忑的心加工资。

并且…

不知道是不是小翠的错觉,这两年,随着闻人小姐年纪渐长,夫人有些时候,竟然会听小姐的话。

这种改变,似乎是从几年前,夫人一怒之下摔了小姐的手机开始。

闻人小姐整整半年没有和夫人说过一句话,就连“母亲”这两个字,也没再喊过半句。

小翠心里猜测,是不是夫人后来也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,不希望看到闻人小姐和她离心,才慢慢有了改变?

闻人月刚才似乎在发呆,她呼哧喘着气,脸上因为愤怒而升起的红晕,到现在还没褪下去。

刚才老爷子竟然派人打电话告诉她,要把那个野种送到这里,好让他去更好的学校。

那明明只是个野种!来历不明,甚至亲生父亲是谁,都没人能说清楚!

老爷子却被那对母子弄得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,变得老糊涂!

她才是老爷子的亲生女儿啊!难道未来闻人家的一切不该交到清清的手上去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