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虔诚(第2/3页)

这十八座城池彻底打通了苍月东面的所有交通枢纽,让曲江变成了内河,苍月东部腹地扩大,民风本就相近,地域也不再割裂,故而水路贸易兴盛,经贸繁荣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鱼米之乡,繁华之地。这也奠定了往后苍月国中兴盛复苏的基础。

在历经了十余年动乱过后的苍月,其实已隐隐凸显比早前更富庶和强大的底蕴。

而那个时候的长风和南顺,已近依附于苍月。

这些都是十余年后的事情,在一切未发生之前皆有变数。

譬如,这一世,原本该在八年后才登基的南顺朝帝,在一年前便登基了,也一改南顺早前偏安一隅的作风。

南顺北部六城是否还会落于长风手中,都未必能有一说。

重生之后,周遭之事悉数都在改变,与他早前记忆中的已然不同,诸国之间的关系因为苍月和南顺国中局势截然不同的变化,变得比早前更错综复杂得多。

重活一世,他也未必不会出错。

若是全然按照上一世记忆去做,许是会捉襟见肘……

思绪间,见谭悦换了衣裳出了禅房。

阮奕收起思绪,迎上。

……

阮奕前几日才同赵锦诺一道,将容光寺中所有佛像都拜了一遍。

当下,见到禅悦拜佛,才知晓空净大师口中的南顺礼佛之风盛行,国中善男信女多虔诚是何意。

谭悦拜佛都行大礼,每一拜都非点到为止,眸间写满虔诚之意。又因得谭悦赠了容光寺千手观音佛像图的缘故,谭悦拜佛时,都是容光寺的方丈亲自陪在左右,亦在大殿替他撞钟。

这样的礼遇并非权贵可得,是因为那幅千手观音图实在造福信徒。

佛门清净之地,阮奕看着人谭悦虔诚拜佛的模样,仿佛觉得谭悦也似是没有早前那般刺儿头……

不仅如此,他同阿玉很像,每一处佛像跟前都会瞻仰很久,又会比阿玉瞻仰得更细致些,换了旁人许是不会有如此耐性。

也正因为这等耐性,一直到了黄昏前后,谭悦拜过的佛像还不足寺中的三分之一。

阮奕算是知晓为何谭悦要在容光寺中呆上三四日了,因为按照谭悦的这等拜法,一两日根本拜不完。

稍后,在斋堂用了素斋,净了手。

谭悦让人将那幅千手观音图取来。

也不知可是因为同谭悦去了趟司宝楼,见过公子若的《冬晨图》在文人雅士圈内的风靡程度,亦或是知晓了他的阿玉就是公子若,他早前不怎么感兴趣的书画,眼下似是总觉不自觉的好奇几分,想凑上前去看,想日后说与她听,想见她眸间惊喜,亦想与她有更多的共同话题。

大殿内,谭悦将千手观音图双手赠与容光寺方丈。

方丈在大殿展开的时候,阮奕也忍不住上前端详。

方丈只看一眼,便忍住不叹道,“阿弥陀佛,感谢侯爷赠与,这幅千手观音图实在难得,亦画出贫僧心中向往浮屠之处。”

阮奕也见佛像图中的千手观音,不仅慈眉善目,栩栩如生,他在凝视佛像时,目光很容易就被吸引了去,似是心中虔诚,耳边仿佛就有梵音潆绕。

难怪,都说子凡的佛像图,下笔有梵音。

是真有梵音绕耳。

一众僧人都在方丈身后齐声道,“阿弥陀佛。”

阮奕转眸看了看谭悦。

似是入夜,山中气温骤降,谭悦握拳轻咳几声。

……

稍晚,各自回了禅房中休息。

小沙尼端了绿茶来房中,阮奕道了声谢。

山中并无旁的事情可花心思,不如好好静心在房中看经文。

他看过经文最多的时候,还是上一世阿玉过世的时候。那时的他,整宿整宿合不了眼,睡不着,唯有抄佛经让他安心。

那时的他,抄了整整月余佛经,才接受阿玉已经不在的现实。

他放下经书,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,似是新婚过后,头一遭同她分开两处,他似是就有些想她了……

不过才一日功夫。

他低眉笑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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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阁间内,赵锦诺忍不住接连两声喷嚏。

手中握着的画笔也跟着抖了抖。

阮奕这几日都不在府中,她想起阮奕早前说的想看她画的画,她今日从宴府回来,便让阿燕将外阁间屏风后的桌案收拾了出来,又在案几前铺了层厚厚的毯子,专心致志跪在案几前作画。

每个人都有自己画画喜欢的姿势,她喜欢跪在案几前画画。

她的画风细致,便画得很慢。

听她喷嚏,砖砖上前温柔蹭了蹭她,赵锦诺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砖砖的头,同砖砖道,“像不像阮奕?”

砖砖伸了脖子瞅了瞅,似是对纸片人没有太大兴趣,一脸严肃得又趴了回去,重新靠在赵锦诺一侧打着瞌睡。

赵锦诺画画的时候,它多在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