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六十九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(第2/3页)

“三姑,你这是想做媒婆?”任雅恩哭笑不得地问。

“给自个儿家人说亲怎么了,难不成我还怕人笑话。”

“这不太合适吧。”
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”余三姑越想越觉得不能错过这个让堂妹或表妹嫁给官老爷,过上好日子的机会,叉着腰窃笑道:“翠花个死丫头想草鸡变凤凰,不就是占着个什么……什么,钰儿,就是你前天说的那个什么什么月。反正她不就是捡了个便宜,能在韩老爷身边做事吗。明天我就回娘家把我堂妹表妹全带镇上来,让她们全去伺候韩老爷,不要工钱也要去。不怕不识货,就怕货比货,到时候韩老爷就晓得让谁嫁给大头千总最合适!”

任钰儿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地说:“近水楼台先得月。”
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月,怎么也不能让翠花那个不要脸的死丫头给抢了!”

“可大头只有一个,你也用不着把你那些堂妹表妹全带来。”

“大头千总是只有一个,但把总、外委千总、外委把总和什么额外不是有几十个吗?远的不说,吉大还没娶婆娘吧,吉二也没娶。他们现而今全做上了官,只要嫁给他们不就成官太太了。”想到堂妹表妹加起来拢共只有六个,其中一个今年才十岁,余三姑又说道:“这可不是件小事,我明天要回去跟六爷说说。”

想到她要做那么多人的媒,而且想拦也拦不住,任钰儿悔之不及,只能眼巴巴地看向任雅恩。

任雅恩岂能不晓得要是由着余三姑胡闹会被人笑话,但想到这媒真要是做成了就算被镇上人笑话也值得,干脆再次捧起书道:“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别问我,我还是读我的圣贤书吧。”

“爸!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也不管管!”

“管什么?”

任钰儿急了:“管三姑啊,爸,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?”

“管我?”不等任雅恩开口,余三姑就不快地问:“大小姐,我余三姑又怎么你了,还让老爷来管我。你干脆让老爷打死我,干脆让老爷写封休书,把我休了算了!”

“瞎说什么呢,好了好了,天色不早了,都回房歇息吧。”任雅恩再次和起稀泥,放下书拿起擦脚布,把脚擦干净,旋即穿上鞋头也不回地走进东厢房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韩秀峰正坐在保甲局“大堂”里跟顾院长下棋。观棋不语真君子,方士枚就这么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。

“将!”顾院长啪了一声又落一子。

韩秀峰左看看右看看,发现“老帅”这次真在劫难逃,不禁笑道:“姜果然是老的辣,顾院长,秀峰甘拜下风。”

“这都是小道,不足挂齿。”顾院长摆摆手,回头笑问道:“方老爷,韩老爷也下累了,要不你换韩老爷跟顾某杀一局?”

方士枚急忙拱拱手:“不敢不敢,顾院长,您老爷的棋艺士枚领教过,可不敢再自取其辱。”

“既然不是来下棋,那你这么晚了不歇息,跑我这儿来做什么?”

“韩老爷,顾院长,下官有一事要禀报,听说您二位在这儿下棋,就从打谷场追到这里来了。”

“什么事?”韩秀峰放下棋子,端起陆大明刚续上的热茶问。

“韩老爷,帮办江北军务的刑部侍郎雷以诚雷大人,不是奏请朝廷设立厘金局为平乱筹饷吗,厘金局要在泰州设分局,泰州分局要在我们海安设厘卡。厘金局的两位帮办委员已经来了好几天,他们就住在衙门里,一应准备也全已就绪,打算明天一早就去中坝口设卡抽厘,这么大事不能不跟您二位禀报,所以下官就找到了这里。”

不等韩秀峰开口,顾院长就笑问道:“方老爷,你是我们海安的巡检,又不是厘金局的什么委员,就算要禀报也应该是那两个委员来禀报,你为何给他们跑这个腿?”

“顾院长,他们不是跟您二位不熟吗,再说为大军筹饷是大事,士枚跑跑腿也是应该的。”方士枚一脸尴尬,想想又拱拱手。

韩秀峰岂能不晓得他的真正来意,放下茶杯一边摆放棋子,一边笑道:“方兄如此勤勉,真让本官汗颜。不就是设卡抽厘吗,本官晓得了,你明天还要办正事,早点回衙门歇息吧。”

“韩老爷,设卡抽厘可不是小事,要是有刁民拒不让抽,甚至冲卡怎么办!”

“按规矩办呗,我大清又不是没有王法,朝廷既然让雷大人设厘金局,雷大人更不可能不拟一份怎么抽厘的章程。本官是两淮运副,又不是泰州正堂,这些事用不着跟本官禀报。”

“也用不着跟我说,”顾院长拿起一枚棋子,回头笑道:“老朽虽说也是从五品,不过这从五品顶带是花银子捐的。虽说蒙圣上开恩,获赐大荷包一对,小荷包一对,但说到底跟平头百姓没什么两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