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

“案子什么时候开审?”这个结果, 不知道睿王能不能接受,他可是失去了一个儿子的。

“明日上午,大理寺和宗人府一同审查, 因着是宗室的事, 不会传到外头去, 等结果出来想必也是随便塞一个名头。”

皇家的颜面要保存,宗室不能出这样肆意玩弄女子, 杀害兄弟的丑闻。

天家就像是一个很大的罩子,外表光鲜亮丽, 奢华无比,而内里却肮脏不堪, 什么丑闻都有, 但却只能在罩子里面人尽皆知, 不能传到罩子外头去,那会影响了天家在百姓心中的地位。

“看来投生宗室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, 难怪这么多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宗室里挤,哪怕是做妾室通房都喜不自胜。”连这样天大的事情都可以活命, 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去处。

难怪那些大臣要盯着东宫妃嫔的位置了, 一人得道, 鸡犬升天,若是自己家出了一个得宠的妃嫔,那自己家就有一只脚跨进了宗室, 跨进了那个罩子,犯点什么错, 也能遮掩过去。

“这是自然,父皇也不是不想惩处于他们,只是身在皇家, 有太多无可奈何,哪怕是父皇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。”

千百年来的传统就是这般,虽然有句话叫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,可实际上能办到这样的少之又少。

宗室里的人都是攀亲带故的,清官难断家务事,所以哪怕是清明的君王,也很难理清楚这宗室里的关系,很多时候能退一步就退了。

“那你呢?若是你日后站到和父皇一样的位置,你会怎么做?”玲珑抬头望着他。

“不知,玲珑,其实父皇已经做得很好了,假设日后我们的孩子违反了法纪,你又能狠心斩杀了去?”

傅楼屿见她茫然的眼神,继续问,“就算我们的孩子教好了,可孩子的孩子呢?那都是你的孙儿,你能忍心吗?”

“兴许不能吧。”玲珑低下头,但凡能让他活着兴许就忍这一次了,人都是有私心的。

“所以一步步来,别急于求成,相信我们会比父皇做的更好,睿王晋王相互挟制,无非是当初两人都觉得自己能成为下一任的太子生父,才会这般不安分,日后我的孩子都出自你,兴许不会有这些麻烦。”傅楼屿的手落在玲珑的头上拍了拍,如果不是自小长在皇家,接受这样的熏陶,普通人是很难理解的。

傅楼屿虽然长在民间,可接受的,看见的,全部都是皇家,比玲珑想的更多。

“若真是这样,要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相残杀,那我不如少活几年,免得糟心。”玲珑有些无力的吃着饭,都说皇家无情,原来是真的,好歹也是堂兄弟,说杀了杀了。

“好了,你孩子都还没有呢,就想这么远的事了,等日后孩子长大了,江山交给他,我们云游天下去,也就不必管这些了。”傅楼屿握了握她的手,这么久远的事,实在不必去想。

“说的也对,那不想了,吃了饭我回去午歇,你去吗?”

“我去大理寺见傅兴临,还有些事想问他。”想问傅兴临的话太多太多了。

“好,那我自己回去。”

用了午膳玲珑离开昌阳宫,傅楼屿看了一会折子才出了宫。

傅楼屿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常客,不过进出还是要验明正身,要有印鉴,免得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。

进到大理寺最里面的那个牢房,傅兴临背对着所有人坐着,牢头打开门锁傅楼屿进去。

傅兴临回头看了一眼,笑了,“太子殿下,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还来做什么?”

傅兴临这辈子没有佩服什么人,却对傅楼屿不得不佩服,他把人藏在了别院的暗室里,还是被他发觉了。

“来问你几个问题。”傅楼屿拉了张长条凳子坐下。

“在你问我之前,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?”

“说。”傅楼屿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你是如何发现我把巫广和蔺风藏在暗室的?”巫广就是那个会易容的奇才,蔺风就是会口技的技人,傅兴临费了极大的功夫才把两人召到一起愿意为他办事,谁知道却成为杀他的利器。

“饭食,大厅分明没有人在,为何却一日三餐的往大厅送饭菜?”这是管深蹲守了一整日发觉的,之后才从大厅发觉暗室。

傅楼屿自己就是喜欢做暗室的人,找起来简单了许多。

“为何不能是仆从自己吃?”大厅也有许多下人守着。

“哪家的仆从用得起红木那样的食盒,不得不说,你傅兴临的确挺有钱,别院的红木就用了不少吧?”

“哈哈哈,百密一疏啊……”只是一个小小的食盒居然成为导火线。

“从那次我在添香楼出现,你就已经怀疑了我吧?”傅兴临苦笑了声,他自认为自己是作为诱饵出现的,谁知道居然变成了别人的盘中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