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第2/3页)

一样样把东西摆好在病床前,我拍拍手,如释重负的转向身后,看刚刚大言不惭说我的那几个人。

“算不出题目不要怪题目难,看看自己长没长那个解题的脑。”我对说我像奇怪函数的那个人说。

“医学院的尸体都是泡在福尔马林当中的,是无菌的。无知本没有罪,拿出来现就是你不对了。”对那个说我会传染的女生,我没选择口下积德,积那么多德有啥用,又兑换不了人民币。

我转身向那个说法医科是奇怪科系的学长笑眯眯,“学长,我会一百零八种让人无疾而终的死法,你如果有兴趣,哪天我演示给你看?”

盯着一屋子已经被我说得目瞪口呆的数学天才,我昂首阔步的走出房间,身后似乎有笑声传来,轻松愉悦的笑,不知那屋子是谁这么好的心情。

后来这段事情随着渐渐变薄的日子,从我的记忆里飞驰而过,再没留下痕迹,甚至一次南禕说起,我早连那被开了瓢的男生姓甚名谁都记不清了。

七月三号,期末考结束当天,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了老家。家里来电话,外婆住院,是突发性心脏病。

【叶之远】

假期回家这事本来是在计划外的,可当一身军装的程牧尧棍儿一样杵在校门口,旁边停着他那辆橄榄绿色的越野车时,我知道,这个家恐怕是是非回不可了。

站在呈四十五度角开着的车门前,我手扶着车门,程牧尧抓着我的手。

“没门,上车!”他说。

我本来想说我还有建模要做,可以不回家吗?可程牧尧这家伙压根就没给我开口的机会。

混球。

行驶在川临公路上,眼前是看不到尽头的灰色线条,道旁有才种没多久的树苗,枝叶长的倒茂盛,油绿油绿的。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,身体随着书本上的抛物线做着起伏运动,情绪不高。

似乎看出我这点,程牧尧安慰似得伸手拍拍我肩膀,“小叶同志,你也别怪家里急着让你回家,你是没看见,太婆知道你受伤时候,打电话给我的那个口气。不过我真是好奇了,按理说你的身手不差,怎么就被人开了瓢了。”

我拍开他的手,抬起头:“我也好奇,你总是小叶小叶的叫我,被我妈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?”

然后我低下头,似乎听到了程牧尧心脏抽搐的声音,我微笑,“想我不说,可以,叫声好听的。”

……

半晌,随着骤然发做的发动机声响,程牧尧那声弱如蚊咀的“三爷爷”还是清晰得被我听到。

叶家是大族,光住在临水的本家一支就近百人,好在不是年节,家里人不多,倒免去了各种招呼的繁琐。

进门时,平萱正和乐乐抢着电视遥控器。他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堂兄妹,父亲是两个比我还大几岁的我侄子……

活了二十六年,“爷爷”这个称谓仍让我不习惯。

“三爷爷,乐乐抢我电视……”平萱看到我,立刻憋着嘴,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。她旁边的乐乐趁平萱分神,一把抢了遥控器,正抓在手里得意洋洋。

“十二点是美少女战士,乐乐先让平萱看,半小时后你再看军事频道。”平萱和乐乐长年住在本家,他们的脾气爱好我算了解的,处理起来甚至比他们父母还得心应手。可谁知乐乐这次却不乐意了。

“我不。”他抓着遥控器不撒手,“节目换时间了,我再等半小时,就只能看个尾巴了。”

我微微皱眉,这还真有点难办。不过也好办,我抱起乐乐,贴着他耳边说句话。于是前一秒还蔫头耷脑的乐乐立马精神百倍的朝门外奔去,就连一直不撒手的遥控器也松了手。

“还是你厉害,就这小子,我都搞不定他。”程牧尧冲我竖拇指。我笑笑,哪里是我厉害,只是比起电视来,程牧尧才买的psp对乐乐更有吸引力罢了。

没来得及和程牧尧说明,沿着楼梯方向传来温和却严厉的声音。

“幺儿,你是不是想让我担心死啊。”说话的是叶家主母,我妈。

我在房间检查了近两小时才被放出来,离开前,老太太对我说:“幺儿,再让我担心,我就是把你的腿打断,也再不让你出门了。”

叶家老太太付芳志今年八十二岁,生有六个孩子,五子一女,我最年长的大哥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。我在叶家算个特殊的存在,不仅因为叶家人从商而我选择了学在他们眼里毫无用处的数学,还因为我是老太太快六十岁时生下的孩子,高龄产妇让我有了大到尴尬的辈分。

老太太说:我是她拿命换来的幺,我是她的命。

叶家的异类不止一个我,还有一个程牧尧。当初因为他的择业问题,这小子险些和家里脱离了关系。

他和队里请了三天假,去除来回路程,能在家呆一天。夜,因为乐乐玩坏了PSP而闷闷不乐的他被我拉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