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第3/5页)

郁清棠闭了闭眼睛,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,克制住把程湛兮拖进黑名单的冲动,起身走了过去。

“糖在哪?”

程湛兮袖着双手,神情闲逸,把办公桌前的空位让出来。

郁清棠凭借记忆,拉开了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,里面装了一抽屉的糖果零食。

她松了口气。

“要吃哪个?”

“水果味的。”

郁清棠随手拿了个绿色包装纸的水果糖,刚要递给她,程湛兮得寸进尺地说:“我要吃葡萄的。”

郁清棠声音里透着不自知的耐心:“紫色的吗?”

“嗯。”

得到了想要的糖果,程湛兮眉眼盈盈地接过来,神情分外乖巧,看向郁清棠的眼睛明灿清澈,甜甜地说:“谢谢郁老师。”

郁清棠方才心里些微的不满,随着她这一笑云开雾散。

她看着程湛兮的笑容,不知怎么愣了一下,心脏以一种比平时缓慢的节拍跳动着,却跳得很重,一下,又一下。

郁清棠垂眼,声音比平时低的回她:“不客气。”

就当是对她为七班学生辛苦练舞录视频的感谢。

郁清棠在心里这么说道。

程湛兮剥开糖纸,长睫微垂,将糖咬进嘴里,问道:“郁老师吃糖吗?”

“不用,谢谢。”

“你怕蛀牙?”程湛兮没有立刻放她走,不等郁清棠开口,她又露出恍然神情,说,“不喜欢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“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,人生有很多种可能,就像这包糖一样,蒙起眼睛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是什么味道。”程湛兮把她的手拿过来,看也不看地从抽屉里的大包装袋里拿了颗糖,挑眉道,“好巧,是绿色的,和我上次给你的一样。”

掌心多了一颗包装精致的水果糖,郁清棠垂眸,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
“看来老天注定要你吃这颗糖。”女人的声音低缓柔和。

郁清棠看向程湛兮。

她已不再是方才那个要糖吃的小孩,抬眼望向她的眸光悠远深邃,仿佛看进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
郁清棠心神微乱,将手从她的手中挣脱出来,往后退了一步,再定睛细看,方才程湛兮瞬间的洞察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错觉。

“我不喜欢吃糖。”她竭力掩饰,声音藏着不易察觉的惊慌,抗拒着存在的任何可能,把糖留在了程湛兮的桌子上。

程湛兮望着那颗糖良久,眸子里闪过叹息神色,重新收进了抽屉。

郁清棠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水,却发现里面的水不知何时已经空了,她干脆放下水杯,去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透气。

再去七班转了一圈,心湖翻涌的波澜渐渐平息,一丝涟漪也不剩下。

她进办公室的时候程湛兮不在自己的座位里,而是半坐在实木办公桌前,一条长腿轻松点地,另一只脚小腿悬在空中,随意地轻微晃动着,和几位老师聊明星八卦。

郁清棠路过她,她和往常一样笑吟吟地打了声招呼,继续和老师说话:“是假的,上次辟谣了。”

生物女老师道:“真的哇?我之前真的以为她人品有问题,差点脱了粉。”

程湛兮在网上搜澄清贴,给生物老师看。

生物老师看完喜上眉梢:“哎呀,太谢谢你了小程,我又可以了。还是你们年轻人上网冲浪厉害。”

“哪里哪里。”

郁清棠冷眼旁观了一会儿,越发笃定刚才是自己的错觉。

郁清棠把最后几份作业改完,将这段插曲抛到脑后。

离中午放学还有一会儿,郁清棠打开电脑,打开了泗城美术馆的主页。

首页就有大幅宣传——画家程默于八月中旬在泗城美术馆举办画展,展期两个月,欢迎大家前来参观,还介绍了几幅最有名的作品,包括她第一次展出的若干新作。

郁清棠的生母郁辞是个画家,但郁辞的画室被卫庭玉锁着,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。卫庭玉也没有给过她任何艺术方面的熏陶和培养,看到她在院子里用树枝在小花园的泥土里画画、用石头在地上刻磨,都会从远远的地方大步走过来,俊秀斯文的脸表情扭曲,朝她大发雷霆,树枝和石头都粗暴地丢掉,让佣人把她带走。

卫家的人都听卫庭玉的话,只要她表现出一丁点的举动,便会被无情地抢走手里的“画笔”扔掉。

他不允许她和郁辞有半点相似。谁都代替不了她,也不能成为第二个她,包括她的亲生女儿。

因为小时候的缘故,郁清棠没有接触过绘画,也在搬到泗城后,外公外婆想让她和郁辞一样学画画时,表现出了极大的抵触。

但母亲的缺席,依旧让她本能地关注绘画有关的东西,她会在图书馆艺术相关方面的楼层停留,漫无目的地逛过一圈,却一本书都不带走。她会去不定期地去看画展,但不会刻意关注展览时间,也不会特别关注哪一个画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