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这世间的人,都是可遇不可求的,错过了,再没有第二个

江絮这辈子从没强求过什么东西, 无论是生活也好人也好,他总是随性无谓的,如果顾轻舟真的要离开, 他大概率是不会阻拦的,但他同时又控制不住的想, 顾轻舟万一真的走了,这辈子都不回来了呢?

江絮还会……再遇见第二个顾轻舟吗?

大概是不会了。

顾轻舟一惯都是很能忍的,他深埋在方向盘上,让人看不清任何情绪,只能看见额角绷紧的青筋,像是在强自忍耐着什么,末了终于抬起头, 却是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, 径直擦过江絮身旁飞速驶离了。

江絮有那么一瞬间瞧见了他发红的眼眶,心想,顾轻舟以前似乎是没有这么爱哭的。

正是上午人流量多的高峰期, 路上车辆络绎不绝,江絮到底怕他情绪不稳出什么事故, 抬手拦了一辆出租,动作利落的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,声音低沉道:“师傅,跟着前面那辆车。”

司机闻言看了他一眼, 立刻打方向盘脚踩油门跟上,却还是慢了半拍,中间插进了几辆车,只能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,江絮隔着挡风玻璃紧盯前方, 不自觉抿唇,指尖飞速敲击着手机屏幕,似乎想打个电话出去,不知为什么,又忍了下来。

司机似乎看出他暗藏的焦虑,嘴里嚼着口香糖,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道:“放心啦,我开车二十多年了,肯定能跟上的。”

江絮闻言不语,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。

顾轻舟大概思绪有些紊乱,连开车路线都是漫无目的,总是在绕着一个地方兜圈子,末了司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,换了个姿势坐着道:“大兄弟,你这是跟我闹着玩儿呢,前面那辆车一直在附近绕圈,他到底想去哪儿啊?”

江絮说:“他不认识路……”

又道:“跟在后面就行了,车费我肯定付。”

司机大抵觉得这活儿有些磨人,闻言没说话,只得继续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,好在顾轻舟也没有再继续兜圈子,不多时调转方向,停在了附近的一家酒吧门前。

司机慢了半步,卡在红灯那儿过不去,隔着一条马路,江絮眼见着顾轻舟走进了酒吧,干脆让师傅靠边停车,付钱下了车。

这间酒吧全天二十四小时营业,但白天生意有些冷清,只有零星的几个酒保在柜台旁擦杯子,江絮刚进去的时候,引起了周围一些客人的注目,他视线扫过一楼,没有看见顾轻舟的身影,又走上了二楼,最后在靠近角落的卡座里发现了他。

孤僻的人总是很喜欢坐在光线昏暗的角落,顾轻舟背对着江絮,桌上已经点了几瓶酒,蓝调的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,将他脊背衬得有些瘦削,雾蒙蒙的,无端多了些距离感。

江絮没有上前,而在顾轻舟的斜后方找了个位置坐下,期间有服务员上来点单,他随便点了杯酒,然后静默的坐在那里,视线一直注意着角落里的人。

顾轻舟没有动,他用手抵着额头,疲累的闭上眼,哪怕大半身形都落入阴影中,也不难看出过于苍白的面色,桌上的酒瓶是冰过的,长时间不喝,瓶身外渐渐蒙上了一层水汽,在平滑的桌面压出一圈水痕。

江絮就那么一直陪他坐到了下午,原本冷清的酒吧也渐渐热闹起来,舞池的灯光音乐齐开,将白日里的平静陡然击碎,牵引着夜生活的步调,放肆又堕落。

江絮上学的时候没少来这种地方,但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接触过,耳边极具节奏性的音乐让他感到有些许吵闹,片刻后才适应过来,而二楼的卡座渐渐也坐满了新来的客人,服务员上下来去匆匆,显得十分忙碌。

顾轻舟终于有了动作,在服务员经过身旁时重新点了一份单,不多时桌上就摆了几瓶高度数鸡尾酒,他撬开酒盖,一杯接一杯的喝,和周遭买醉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江絮在后面看着,眉头愈皱愈深,已经有些按捺不住想上前了,就在这时,他耳畔忽然响起一道略显轻柔的男声:“帅哥,附近没有位置了,我看你一个人,方便拼个桌吗?”

江絮闻言看向来人,却见是一名脸皮白净的男子,对方上身是半透衬衫,领子大开,下身是纯黑色的紧身裤,说话时故意靠向他这边,离的近了,才发现脸上还画了妆,身上带着一股浅浅的、甜腻的香水味。

“……”

江絮看了眼四周,发现周围确实没空位了,他一个人占了个四人桌,只好道:“随便。”

熟料对方却并没有罢休,而是直接半坐在了桌子边缘,挡住江絮的去路,撑在桌上的手不着痕迹靠近他的酒杯,指尖夹着一粒白色的药片:“帅哥,可以认识一下吗,我看你挺合眼缘的,要不我请你喝杯酒?”

他说着,借着角度的遮掩松开指尖,正欲不着痕迹把东西下到酒里,手腕却忽的被人钳制住,一瞬间传来的大力似要捏碎腕骨,让他顷刻间就痛白了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