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
陆慎非当然不止是这么理解的。

但能如此迅速的振作, 倒真是因为从煦口中的那四年——原来爱而不得,也可以陪伴在身边。

陆慎非终于想起他们只是同学朋友、没在一起的那些年:一起上学、放学,做作业、打球、聊着屁意义没有的闲话。

原来从认识之初开始, 他和从煦的这些年,就一直有感情在牵绊着:最早是从煦暗恋他, 后来是他们在一起, 恋爱、结婚、分居、离婚,接着便是如今。

是了, 凭什么从煦可以, 他不可以?

为什么一定要有他想要的那个结果?

从煦不是一直在吗?

他到底还在奢求什么?比起从煦根本不理他的那几年, 眼下的情况难道还不够?

这个世上又还能有谁像从煦这样在意他关心他, 猜到他在哪儿、跑过来找他、剖白自己也要拉住他。

陆慎非在某个瞬间,忽然就和自己、和眼前爱而不得的现实和解了。

“你真的……?”

临到出门, 从煦还不放心, 目光挂在陆慎非脸上、身上,深怕错过一丁点“想不开”的蛛丝马迹。

陆慎非换好了衣服, 拿着车钥匙站在玄关等从煦。

——他如今一头短发干净利落,瘦的脱相也还有天生的骨架撑着衣服。

眼窝深、脸颊瘦削, 下颌线刀削似的利落分明,气质里还有一股从前没有的散漫平和, 直接帅出了新高度。 ???还能这样?

从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
两人一起出门。

从煦不记得婚房附近有什么吃的, 问:“早饭吃什么?”

陆慎非却说:“先送你去公司,我早上约了人。”

去公司的路上, 从煦又开始在副驾拼命瞄陆慎非。

陆慎非开着车, 直接道:“别瞎猜。”他现在好的很。

从煦挑挑眉:“想通了?”

陆慎非回头瞥了从煦一样,这表情、眼神看起来还真不像是故作坚强。

从煦不禁开始质疑是不是自己之前把形式估摸得太夸张了?

陆慎非可能也就自己找个地方疗疗无法复婚的情伤,压根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, 搞不好再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。

结果他激动得半死,又是找上门,又是老子暗恋你四年、我行你凭什么不行。

从煦:“……”

靠,想想当时的情景,简直羞耻play。

从煦觉得自己脸没了,后半程再没吭声。

到公司门口,才看看陆慎非,指指车外的鹿橙大楼,意思是问什么时候回来。

陆慎非对此就两个字:“再说。”

说完对从煦道:“车我开走,晚上来接你下班。”

“哦。”从煦下车。

等车开走,从煦看着车屁股的方向,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另外一个问题:接了他下班,去哪儿?

央湖湾、婚房?

*

港式餐厅,褚蔚蓝提前点好了早茶,优哉游哉。

陆慎非一到,褚蔚蓝便上下打量,意外地挑挑眉:可以啊陆总,没被逼到去跳楼,还重新振作、帅出新高度了?

褚蔚蓝:“喝什么。”

陆慎非:“随便。”

陆慎非没客气,是真的随便,他主动约的人,不是为吃饭,是为了早前在这边偶遇的时候,方铂禹、从煦都走了,褚蔚蓝单独和他说的几句话——

“别太自信。”

“不如我跟你打个赌。”

“就赌你绝对不会心想事成。”

“你和从煦,现在这种情况,也绝对走不了多远。”

“迟早你会发现,你在从煦身上期待的事,一件都不会发生。”

那天临走前,褚蔚蓝最后对陆慎非说了一句话:“实在走投无路了,可以来找我。”

褚蔚蓝面对陆慎非无语又冷淡的眼神无所谓地耸肩笑:“我闲么,就当拯救苍生、打发时间了。”

如今,陆慎非主动约了这顿早饭。

褚蔚蓝有事可做,心情大爽,看陆慎非都顺眼了不少,嘴上倒是半点没客气:“我上次还在电话里跟从煦说呢,说你不会去跳楼了吧。”

陆慎非没生气,褚蔚蓝话难听,道理是这个道理,以他之前的情况,要不是从煦亲自跑来做了这个“救世主”,他离跳楼也没多远了。

褚蔚蓝也压根不需要多问,只看鹿橙发的那官方得不能再官方的澄清声明,再看眼前陆慎非的新形象,就能猜个八九。

褚蔚蓝吃着早茶:“你现在应该庆幸,从煦失忆了,但凡他记得以前,你都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机会坐在这里。”

换以前,陆慎非肯定会翻脸,如今不会了。

褚蔚蓝说的对,失忆是契机,没有失忆,都不会有从煦来鹿橙,更不会有两人如今的接触、相处。

而褚蔚蓝作为根本不在他们身边的旁观者,反而把很多问题看得明明白白。

“你以为从煦到鹿橙了,要弄ip,你就能凭你的本事,靠日日相处、靠天天接触、靠你那些工作上的能力、人格魅力,把人弄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