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第4/5页)

他还想再出言辩驳几句,却突然察觉人群中的议论声小了许多。抬头望去,竟见到熙熙攘攘围观的人潮纷纷向两侧散去,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。

一名身着玄服、人高马大的青年缓缓而来,粗略打量现场的一片狼藉后,颔首沉声道:“二位,我乃鸾城刑司院刑司使,听闻此处有异,特来查探情况。”

简而言之,就是这座城里的高级督察。

叶宗衡本来只想整整贺知洲,哪里料到竟会招来此人,心慌意乱之下,只得尴尬笑笑:“这……不必吧。”

说完了又暗自腹诽,他们俩闹的这样一出,就算真想查,也查不出什么猫腻来。

哪成想玄服青年信誓旦旦:“我已听旁观城民大致叙述了事件经过,虽然错综复杂,但还请二位不要担心。”

他说着加重语气,抬眸看一眼城主府顶端一只展翅腾飞的鸾鸟雕像:“诸位有所不知,由于城中频频有女子失踪,城主特意在鸾鸟像上设了法术,能监视城中各个角落的一举一动,并通过玄镜再现出来——二位快看!那只眼珠正巧转到我们这边,方才发生的一切,必然都有好好记录下来。”

法术,监视,记录。

贺知洲已经要被吓吐了。

再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去,果然见到鸾鸟眼中的绿宝石直勾勾盯着这边看,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光芒。

谁能想到,他们两人处心积虑勾心斗角这么久,却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,被那只鸟狂笑着拍得七零八碎:“哈哈,没想到吧!鸾城里是自带监控摄像头的!”

没想到,那是真的没想到。

贺知洲浑身发抖:“不、不用了吧!”

叶宗衡眼神飘忽:“这也太麻烦了,不如让我俩私下协商解决……”

刑司使满面正气,朗声笑道:“不碍事!天道昭昭,人可欺,心不可欺。二位争执如此激烈,寻常手段皆难以辨别善恶真假,我今日便要将一切真相公之于众,让作恶的那人无所遁形!”

此言一出,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玄镜来。

在场的好几十双眼睛,一齐盯着镜面上看。

先是叶宗衡拙劣的演技,还没被贺知洲碰到,便直愣愣摔了个屁股蹲。

然后是贺知洲亲手把钱袋递给他,随即面目狰狞地大喊“有人抢钱”。

最精彩的,当属叶宗衡剑气上涌、呈回流之水的态势一股脑迎面而上,将他自己掀飞的时候。

青年旋转着一飞冲天,在贺知洲面如死灰的神情下悠悠落地,长衫飞舞,如花似梦。

男人看了会沉默,女人看了会流泪。刹那之间现场毫无声息,刑司使的笑容随着画面进程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
本以为是出血泪俱下的悲惨故事。

结果成了两大影帝互飙演技,把众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。

这一出碰瓷与反碰瓷,被他们玩得妙啊。

过了好一会儿,终于有人迟疑着出声:

“啊这……”

“剑修之行径,果然不是常人能企及。”

“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,当真超凡脱俗——姑娘,你认识这两位吗?”

紧接着是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,淡漠至极:“不认识。”

在她之后,又有个少年人迅速接话:“看他俩关系亲近,应该出自同一门派。我们万剑宗向来行得端坐得正,弟子怎会如此,哈哈。”

叶宗衡心头一梗,朝着声源望去时,赫然见到同门派的苏清寒和许曳。

见他抬起脑袋,一对狗男女很有默契地一并扭头,假装陌生人。

贺知洲看得合不拢嘴,笑得十足嘚瑟:“报应啊!可怜啊!同门情深啊!我的同门就不会——”

他话还没说完,就整个人失了言语,僵在原地。

以郑薇绮为首,亲爱的同门们在察觉到他视线后,纷纷神色复杂地扭过头去,假装无所事事,四处看风景。

而他们的腰间空空荡荡,哪里还见得到半分剑的影子。

——为什么你们这群混蛋都把剑藏进储物袋了啊!为了跟他撇开关系,连自己是剑修都不想承认了吗!

“今日天气真好。”

最先扭头的郑薇绮道:“适合念书,我最爱念书,文质彬彬的,多好。”

孟诀做惋惜状:“早听闻剑修行事不一般,今日得见,果真不同凡响。”

小白龙涨红着脸,连龙角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,一想到贺师兄之前的行径,就害羞得想哭。

宁宁侧着脸,视线就从贺知洲到了旁边的裴寂身上:“当街闹事,实在过分。小师弟,你怎么看?”

裴寂:“……”

裴寂:“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。”

贺知洲的泪光,柔弱中带伤。

裴寂!你这叛徒!色令智昏!!!

“请两位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
刑司使道:“届时会告知门派长老前来亲自认领,不知二位师从何门何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