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(第2/2页)

父母?

路星河说:“他们有星远。”

“那我呢?”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微微抬起下颏,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,他说:“我只有你。”

被这短短四个字击中的路星河顿时愣住了,有一瞬间,他甚至怀疑自己正在面对两个截然不同的林有匪。

他们矛盾地对立,针锋相对,而他被迫站在两人之间,左右为难。

最终,是身后那个执意要走的林有匪占了上风。

林有匪曾以为,如果他摔门而去,路星河一定不会去追。

可真实的路星河,却和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。

他急切地伸手去捉那一片并不存在的衣角,冲着虚幻的背影惶然地叫他的名字:“林有匪!”

探出窗外的身体整个向后仰,路星河猝然失去平衡,头重脚轻地往后栽倒。

已经离他很近的林有匪飞身扑过来,却只来及得抓住他的一边衣袖。

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,林有匪死死地抓着他,哪怕被下坠力一起带出了窗口,紧紧扣住的手指也没有松。

父母,亲人,挚友……他这一生被命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,任凭如何挣扎也从未真正抓住过什么。这一世,也只剩下这一位眉目清朗的爱人,握住了便绝不想放。

世情冷淡,人世腌臜,他林有匪沉浮半生,未必就真的不脏。但他竭尽全力把所有干净的爱和热情都给了路星河。

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,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路星河真正的病因。

他怕他善变,他嫌他脏。

面对爱人一切合理的怀疑,林有匪无可辩驳。

他愿意用一生来证明自己并不善变,却无法否认曾经有过的污点。

十五六岁的少年人,在泥泞的人间独自跋涉,为了攀高,难免会脏了鞋。

一将功成万骨枯。这是古今至理。那些曾洒在他林有匪座前的血,腥臭浓烈,永远无法磨灭。

可只鹿秋明这冰山一角,就已经让路星河对他时刻忌惮,回头看那披荆斩棘的来路,他有太多藏不住,也不想藏的脏污。

因此,哪怕他自知是对方的心病,却也知道未必能做他的良医。

极速下坠的风呼啸在耳边,路星河被死死地抓着,指甲嵌进肉里,疼得他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
抱着他的这个人,脚背在窗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,以不可思议地角度护着他转了个身,他被人面对面地抱在怀里,他在上,而对方在下。

“林有匪?”骤然清醒过来的路星河倏然睁大了眼睛。

林有匪虔诚地吻了吻他的嘴唇,说:“听着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触地前的一瞬,怔忡的路星河被甩出怀抱,狠狠地往上一推。

“砰————”

一直紧紧拥抱着他的男人终于在最后一刻放了手——林有匪竭尽全力试图增加他生还的可能性,全然无所谓被垫在底下的自己会因此而受到更大的冲击力。

在这最后的一刻,他什么好听话都没有说。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吻他的额角,用湿热的舌尖来勾他的耳垂,黏黏糊糊的声音像吹向心间的暖风,“宝宝,我喜欢你,这辈子也只喜欢你一个。”

这个人说的,是真的。

陷入昏迷前,路星河想,他的确只爱他一个,连他自己都得往后排。

他怕他醒过来后自责,因此未雨绸缪地留下一句最简单的遗言。

他说:“听着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……

李环明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焦虑情绪之中,他像一只被人掐去了脑袋的苍蝇,方向全无。因为,一直在为他出谋划策,向他下达明确指令的Whisper突然消失了。

李环明不断尝试给突然人间蒸发的Whisper发邮件,可发出去的邮件却全部石沉大海。

被极度的焦虑与惶恐裹挟的他坐在床边,呆呆地看着被喂了镇定药剂,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的李世川。

我要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?……

李环明不住地问自己。

在昏暗的灯光里,在数日数夜的未眠中,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已成雏形。

李环明编辑了一封新的邮件,在发出时,他告诉自己,这是将是他给Whisper发的最后一封邮件,如果再得不到回复,他将赌上一切,用自己的方式,向世人揭露埋藏已久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