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你喜欢本座是不是?你对本座动心了是不是?(第4/11页)

司直皱了眉头作势呵斥,“你如何不随乐坊一道出府?为什么一个人先离开?”

弗居期期艾艾道:“请侍官明鉴,奴不是乐坊的人,只因我家娘子和坊主有交情,奴才跟随娘子进乐坊的。既然家主自去了,奴须早早回观里,待家主回来了还要侍奉的。”

昙奴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,弗居不愧见多识广,她可以把自己没有参与的事编得头头是道,不管那些大理寺的人怎么断,在她看来是不会有大问题了。

也亏得刺杀李行简时莲灯带着面具,那个挑灯小厮见了本尊根本认不出来,既然身份确认无误,最后便是验伤。刺客中了一刀,如果她背上没有刀伤,那么嫌疑便可洗清了。

大理寺带了专门的女医随行,请她入内查看,把边边角角都摸透了,退出来说没有差池,司直这才挥了挥手,带着人马离开了云头观。

待他们走远了弗居忙回屋里,手忙脚乱摸索着从后颈拔出几支银针,再抬头时恢复了原来的容貌,只是像打过一场恶仗似的,额角鼻尖沁出汗,坐在杌子上,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昙奴在一旁目瞪口呆,刚才的一切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。倒了一杯水递过去,小声道:“观主辛苦。”

弗居喝了水略坐了会儿,然后到镜前左右比照,万分庆幸地感叹,“还好鼻子没有移位,眼睛也没有变小……”

昙奴很好奇,小心翼翼道:“观主的易容术……令人叹为观止。”

弗居揉着脸笑了笑,“这种易容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,用差了五官错位,连你阿娘都认不出你来。而且很疼,比上刑还疼,可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本事。”

昙奴掖着手嗫嚅:“我们先前一直不知道观主的身份,观主还为我解毒,如今想起来是我们太迟钝了。”

弗居不以为然地一摆手,“不是你们迟钝,是我伪装得好。这长安城里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,我就是喜欢市井,国师也不勉强我。我在城里生活好多年了,一直没有回神宫。”

“那么观主是……”

昙奴问了一半停顿下来,料想她应该不会说的,谁知她并不在意,揽着铜镜道:“我们相识也有一个多月了,我和转转又是情同姐妹。其实告诉你们也没什么,司天监有五官,春夏秋冬中,我是中官灵台郎。”

这下昙奴怔住了,她原以为她是巫女之类的,没想到居然和放舟平级。其实什么品阶倒不是最重要的,她只是觉得太上神宫某些地方太奇怪,十分解释不通。弗居既然是中官,那她隐藏在云头观做女道又是为什么?

可是心里有再多疑虑都不能一直追问,有时候笨一点反倒明哲保身。不管他们暗中有什么打算,目下她最担心的是莲灯,便问弗居她的伤势会不会伤及经脉,弗居道:“皮肉伤罢了,将养几天慢慢就会好的。不过今天的事闹得有点大,明日长安城中就要开始大肆搜捕,想要再动李行简,几乎是不可能了。”

昙奴看得很开,无论如何活着要紧,能不能报仇都是后话。大不了回敦煌去,宰了高筠和张不疑已经是赚的了,剩下一个李行简暂时动不了,等三五年之后未必没有转机。

那厢莲灯疼得大气不敢喘,睡了一会儿到底醒了,睁开眼见一个人背身站着,看样子像国师。

他来了么?不知怎么,莲灯有点高兴,她用力抬起头唤他,他转过身来,可惜并不是国师,是放舟。

放舟蹲在她榻前看她,“当真糊涂了,连人都不认识了。”也不同她计较,问她渴不渴,要不要喝水。

莲灯摇了摇头,“天亮了没有?”

他推窗看天上星斗,“约莫还有一个时辰。”

她绵长嗯了声,扒着枕头匀了很久的气,又问昙奴,“转转回来没有?”

昙奴也正为这事心焦,莲灯受了这么重的伤,转转又下落不明,更是雪上加霜。平时她就算荒唐,从不会夜不归宿,如今又是跟着一个男人出去,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得了!

“怪我无用,现在只能干着急。”昙奴忡忡道,“这个活祖宗,好手好脚为什么不自己回来?是不是遇上了麻烦,或者被齐王扣下做小妾了?真急死人。”

放舟道无妨,“和达官贵人们在一起,最坏无非是这样。等天亮我派人去打探,说不定还在齐王府。”

莲灯心里难过,自己这次栽得毫无体面,要是再赔上转转,那她应该怎么办?于是趴在枕上呜咽,“我一定要杀了李行简,就算豁出命去,也要把他剁碎了喂狗!”

她的满腔怒气无处发泄,人钻进了牛角尖,随时会跳起来再战似的。昙奴忙安抚她,“无论如何先养好身体,你听我的,近期内想杀他是不能够了,你稍安勿躁,待事情凉一凉,过了这股热劲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