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天上月神 勿辱吾师门。

织梦灵境藏于深山之中,峭壁之上,若要前往,陆行不易,故太上天宫以飞舟运载弟子。

飞舟体积庞大,需维护修缮,太上天宫便辟了一座跃云峰,当作如凡间船舶码头一般用处的空港。

陆宁初和李云琅赶至跃云峰时,已过了本该集合的时辰。

虽只略略迟了一些,但其他几“天”的弟子都已聚在此处,自然有人生出不满。

“离恨天真是好大的架子,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们两个。”

离恨天在太上天宫实力垫底,地位自然也是垫底。而出言奚落之人,是实力位列太上天宫第三的赤阳天弟子。

有赤阳天带头,旁的弟子的数落也多了起来。

“我们可都是提前到的,这离恨天倒好,不说准时,反倒还迟到了。”

“要不怎么说离恨天不行呢,连这点时间都安排不好,更别说修炼了。”

“好歹也是咱们天宫的一‘天’,这回居然就只派两个人,连旁的小门小派都不如,真不知道掌门还留着离恨天做什么。”

离恨天地位不行,李云琅平日里便尽可能地与其他“天”的弟子交好,却没想到此时仍会遭受这么多的埋怨。他心中苦笑,忙拱手弯腰道:“临时有事耽搁了些许,请诸位恕罪。”

“嘁,恕罪?怎么恕罪?你能把浪费的时间还回来吗?”赤阳天颇有些不依不饶。

“好了。”九天之首太上天首徒,亦是此次出行领队的周齐云出声,“现在说这些不也是浪费时间,快些上飞舟。”

埋怨声虽未消失,但收敛许多。众位弟子陆续登上飞舟,周齐云守在入口清点人数,李云琅上前又是拱手:“多谢周师弟。”

李云琅年过一百,太上天宫刚过筑基、金丹的弟子,自然多是他的师弟。

周齐云淡淡看他一眼,并不与他客气:“不过是不想耽搁时间罢了。还望李师兄告诫离恨天,下回切莫这般不上心了。”

被师弟这般教训,李云琅依旧笑容温和,甚至谦恭:“周师弟说的是。”

离恨天上飞舟的顺序也在最末。李云琅立在周齐云身边等待,忽地好奇问道:“怎么不见连烽天的人?”

这随口一问,却是令得登上飞舟的队伍都停了下来。

不消周齐云回答,便有人先嗤道:“怎么,自己迟到了,还想拉别人下水?可惜连烽天并没有迟到,人家那是见时辰到了,你们还未来,便乘着自家的飞舟先走一步罢了。”

九“天”地位有高低,财富自然也有差距。太上天宫最富的,便是才刚提及,甚至能单独拥有飞舟的连烽天。而最穷的,又是离恨天当仁不让。

离恨天穷到连弟子服都只能用最普通的素色云缎。而旁的几“天”的弟子服,却是用料一个赛一个的好,并且颜色各异、各有纹饰。

遭到嘲弄,李云琅自然是要辩解。

“褚师弟,我不过是见连烽天不在,方才开口询问,怎会有你说的这般意思。”

然而这番辩解无人在意,只有针对离恨天的数落再度开始。

“刚还以为他真心赔罪呢,真是没担当。”

“离恨天实力不行,做人不行,真是哪哪都不行。”

“这离恨天可真是……”

有人看着李云琅摇摇头,眼含失望,仿佛离恨天做了多大的错事。

“诸位,诸位……”李云琅有些难堪,还想挽回。

却是无人听他。

周齐云又扫他一眼,正要开口。

“诸位。”

忽有清朗少年之声响起。

周齐云最先看到源头,漠然沉稳的神色碎裂,显出愕然不说,眼中还有惊艳:“你不是叶雨辰。”

陆宁初微微一笑:“我当然不是。”

日夜兼程地赶路三天,回来后又要向师父交差,他的身体几乎濒临极限,灵力消耗殆尽的丹田有裂痛之意。随李云琅过来这一路,他分了大半心神恢复,并没有在意外界,却不想缓过来后,竟听得他人对离恨天诸多数落,李云琅陷入窘境。

他向众人拱手:“离恨天剑主门下陆宁初,见过诸位师兄。”

此言一出,诸位弟子间明显有讶然弥漫。

离恨天临时换人,他们自然不知,因陆宁初一直低头坠在李云琅身后,他们便以为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叶雨辰。又因陆宁初恢复之时,习惯自敛气息,竟是让众人都将他略了过去,无人分神留意。

“陆某于此,向诸位师兄赔个不是。”陆宁初稍一细听,便知怨言从何而起,“陆某与师兄此番迟来,非师兄之过,而是陆某之错。是陆某任性,方才出关便央着剑主换人,这才耽搁了时辰。诸位若有怪罪,与陆某说便是,还请莫要怪罪我师兄了。”

这话听着客气,实则有暗讽众人咄咄逼人之意。

陆宁初活了两世,自然深知他人对离恨天的轻蔑。这般情况下退让,不过是作践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