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孽徒六(第2/2页)

长夜漫漫,黑暗无边无际的涌过来,闻寄语闭目间似乎又能感受到无间地狱里吞噬一切的黑色魔焰。

他被抽出先天根骨躺在血泊中,看着无边无际的黑色火焰向他席卷过来。

远处一道雪白人影踏在魔焰上,身上缠绕的花枝盛放出皎皎生光的雪白昙花,手里握着一截染血的脊骨,笑盈盈看的他。

那是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先天根骨,诞生于由天地孕育而生的仙人身上。

只要得到先天根骨,就能与天地同寿,不死不灭。

太多人垂涎他的先天根骨,他一向都是一笑置之,却没想到无比珍爱的小徒弟笑盈盈的眼波里却包藏这样的祸心。

黑夜里,少年均匀的呼吸声清晰的传过来,甚至因为睡得太香还打起了细微的小呼噜,跟只熟睡的幼猫一样。

哪怕在人间磋磨这么多年,这个习惯还是没有变。

当年花潮还是个幼儿,不敢一个人在夜里睡觉,他便将花潮抱到自己的仙殿,轻声细语哄他入睡。

仙宫长夜凄冷,他在夜里观星,花潮便卧在他的怀里睡觉,若是睡得香甜,便会发出像奶猫一样细细的呼噜声。

于是仙宫长夜,忽然不觉寂寥。

他常常好奇花潮为什么会这样做。

他将一切荣宠悉数给了他,甚至明确说过千年之后便将仙尊之位传位于他,他将会是仙域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
如此的荣宠还不能够令他满意吗?

他到底有什么得不到的呢?

又到底想得到什么呢?

闻寄语心里一痛,忽然想起第一次为小徒弟绾发的时候。

那时花潮刚满三岁,一直给他挽发的焦子柯去下界历练,三岁的花潮不会挽发,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架着一小朵云蹦蹦跳跳的跑来找他。

他递过来一把玉梳,奶声奶气的求师尊为他挽发。

那是闻寄语第一次为别人挽发,他拿着玉梳梳理花潮轻而软的发丝,坐在铜镜前的花潮却突然拉着他的手,笑眯眯的说道:“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,师尊你真好。”

小娃娃又是甜甜一笑,玉雪般的姿容娇憨可爱,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娇声娇气的说道:“我想要师尊天天为我挽发,好不好嘛”。

他自小便是这样又黏又甜,向来无惧来自仙尊身上的无上威仪,执意要与他亲近。

自那天起,无心凡尘俗世的他竟然来了兴趣日日为花潮挽发,一挽就是十三年。

他的十一弟子焦子琼曾经说过:“花潮养于虎狼,心似豺豹,虽仙姿玉容,绝非良善之辈。”

大弟子焦子柯已经继任仙尊之位,想来焦子琼也追随焦子柯留在仙域。

可惜了他的其他弟子,在他堕魔后这些弟子心灰意冷游历四方,也不知道修为精进了没有。

闻寄语闭目静思间,一旁的花潮一边打着小呼噜一边滚了过来。

少年睡得红扑扑的脸贴上了闻寄语冰冷的脖颈,脸上潮湿温暖的细汗带着热浪滚滚向他袭来。

闻寄语一愣,陡然睁开眼看着昔日的小徒弟睡红的鼻尖和脸颊。

熟睡的少年嘟了嘟嘴巴,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,他无意识的扯开了衣领,露出了一大片细腻如白瓷的肌肤,他低声嘟嚷了一句,猛然一个侧身搂住闻寄语的腰,四肢跟八爪鱼一样密不透风的缠了过来。

这是闻寄语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度,细细密密的暖意像悄悄生长的触手攀爬过来,他在这种暖意里,感觉自己像一汪快要融化的膏脂。

一个长夜过去,又是一个充满生机的早晨。

花潮的生物钟非常准时,五点钟整,他就一如既往的睁开眼睛。

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,清晰之后花潮看见了闻寄语鸦羽般的睫毛,这让花潮的脑袋宕机了一下。

一定是我睁开眼的方式不对。

花潮重新闭上眼。

再睁开眼,他对上了两颗毫无感情黑中泛蓝的眼珠子。

花潮虎躯一震,跟着闻寄语大眼瞪小眼。

五秒钟内他的大脑空白一片,脑袋不断有弹幕刷屏。

“卧槽我为什么会搂着他的脖子!”

“卧槽为什么我的腿正骑在他的腿上!”

“卧槽为什么我整个人都紧紧的抱着他!”

“更卧槽的是他为什么也紧紧的抱着我!”

“难道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纠缠睡了一夜?”

“天啦噜这是尼玛何等卧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