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

第二天清晨,阳光落满窗台。

贺景曜醒来时,沈元嘉还陷在沉沉的睡梦中。睡颜沉静,一只手还松松的握着贺景曜的一片衣角。

贺景曜干脆将衣服脱下来放进嘉嘉小猫咪的怀里。

他俯身在沈元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,小心翼翼的下了床,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吵到睡觉的小猫。

贺景曜出了门,跟众人一起吃过早餐后正准备回去陪嘉嘉小猫咪,却被贺玄拍了拍肩膀,“你跟我来一趟。”

贺景曜以为贺玄有要事相谈,没多想就跟着去了。

到了贺玄的房间,贺玄开口就道:“你跟元嘉是怎么回事?”

贺景曜一顿:“……”

贺玄昨天就很想找贺景曜问问了,奈何事情太多腾不出空来。

如今叫住人见了面,立即开门见山的问:“元嘉不是你的徒弟吧?你们是什么关——”

他的话未说完,就看见了贺景曜脖子上的暧.昧痕迹,顿时哑口无言:“……”

贺玄开始感到头疼,“你们果然不是师徒的关系。”

贺景曜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暴露了事实,他看了贺玄一眼,笃定道:“是。”

“我又不傻!”贺玄伸手一指,指着贺景曜脖子上的吻痕和抓痕。

——谁家师徒会玩得这么激烈啊!

贺景曜摸了摸脖颈,没什么感觉,嘉嘉小猫咪挠人又不疼。

他借着贺玄房间里的镜子照了照,才看见脖子上的暧.昧痕迹。

嘉嘉真是一只热情似火的小野猫。

贺景曜的眼底不自觉染上了几分笑意。

“谈对象就谈对象,怎么都不肯说出来?”

贺玄一见贺景曜的神情,心里就有了底,“我们又不是封建家庭。你还藏藏掖掖的,不敢把元嘉的存在说出来?”

贺景曜“嗯”了一声,含混道:“不急。”

贺玄弄不明白这种事跟急不急有什么关系,再追问贺景曜,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。

他顿了顿,迟疑的上下打量了贺景曜一遍,一个猜想在心中成型,吃惊的问:“你该不会是个玩弄人心始乱终弃的渣男吧?”

贺景曜:“……”

“大哥,你误会了。”贺景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元嘉有疼他的家人。”

“我只是怕万一……我和他的家人遇见了,”贺景曜叹了口气,按了按眉心,“他不会选择我。”

罕见的,贺玄在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弟弟脸上看出了惶惑与不安。

也对。他想。

这种情况下确实不急于公布双方的恋情。

万一公布恋情以后沈元嘉被家长带走,从而马上传出贺景曜被甩的消息,那多惨。

简直天师盟会第一失意美男子。

贺玄有些心疼弟弟,但后知后觉的认真咀嚼了一下那些话,察觉出不对味的地方来,“……等等,元嘉是你从谁家拐来的?”

“你怕他不要你?”贺玄纳闷不已:“我看你更应该怕他家里人打死你吧?”

贺景曜:“……”

贺景曜收起惆怅的情绪,看了大哥一眼。

没说话,走了。

贺玄:“……”

贺玄:“…………”

贺玄头疼不已,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弟弟长大了,翅膀硬了,管不着了。他竟然从那一眼里看出了轻蔑之色,仿佛在嘲讽他的天真。

贺老四这狗东西一副“我铁骨铮铮怎么可能被打得死”的模样,可以说是非常混账了。

原来恋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。

人前人后都风光霁月的贺景曜变成臭不要脸了。

·

贺景曜回到房间里时,沈元嘉还在睡觉。不过换了一个姿势,将他的衣服抱在怀里蜷缩着睡得正沉。

贺景曜没有去闹他,任沈元嘉安稳的补觉。快到中午时,才把沈元嘉从被窝里挖出来,“嘉嘉。”

被子滑落后,露出沈元嘉身上的斑驳痕迹来,都是贺景曜这狗东西的杰作。

贺景曜亲了亲嘉嘉小猫咪的脸颊,“起床了。”

“嗯。”沈元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。眼睛还没有睁开,但鼻子已经闻到了熟悉的气息,在贺景曜胸膛前蹭了蹭,直往他怀里钻,咕哝道:“早安。”

嘉嘉小猫咪又奶又甜,贺景曜一颗心都要化了,他在沈元嘉的鼻尖上亲了亲,“早安。”

-

贺景曜和沈元嘉又黏黏糊糊了小半天。

傍晚时,旁支的客人都离开了。贺家的车队也驶离老家。

回到A市时,他们没有直接回老宅,而是转道去了墓园。

贺家行三的是位姑娘。从出生起身体就不好,后来在十几岁时没有撑过一场大病,去世了。

火化了骨灰,葬在墓园里。

大家在墓园附近的花店买了百合花,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。

进了墓园后,贺玄几兄弟俱都十分沉默。贺言他们这些子侄辈祭拜过素未谋面的三姑姑后,就乖乖的站到了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