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草民,晏殊(第2/4页)

刘恩点点头:“范大人抓紧咱家。”

范仲淹抓紧刘恩的肩膀,刘恩脚尖一点,托着范仲淹向远方跃去。

不过片刻,就已经到了晏殊所在。

范仲淹双脚落地,深吸一口气,平复下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
江湖人的轻功真是名不虚传,太高了,好吓人,有点腿软。

刘恩道:“范大人是自己进去,还是需要咱家陪同?”

言下之意,要是你这里没事我就走了,小皇帝还在宫里等着呢。

范仲淹道:“一会儿还是得劳烦公公露一个面。”

小皇帝的意思明显是要把晏殊拉拢到他们这边。但晏殊现在这个处境,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外放出京,他们实在是没有时间跟他兜圈子打哑谜了。

今晚就摊牌,把小皇帝的意思带到。晏殊从就从了,不从拉倒。

作为唯一一个真正贴身伺候小皇帝的大太监,刘恩的出面,可以让晏殊心里有个底。

所以刘恩今天必须留下来。

刘恩道:“那行。范大人先进去吧,需要咱家的时候,叫一声就行。”

说着身形一晃,就这么消失在黑暗中。

范仲淹知道这是他们江湖人隐匿身形的功夫,刘恩此时应当在某棵树后的阴影处藏着。

但这也太吓人了,好像鬼魅一样。

罢了罢了,就算是鬼魅,自己这一身正气,也不怕他。

范仲淹正了正被刘恩带飞的过程中有点凌乱的衣冠,抬脚上楼,准备与晏殊面谈。

今夜无月,晏殊不在院落里赏月,而是在一处小楼里与姬妾们饮酒作乐。

不好奏乐歌舞,就喝酒行令,也是一番快活。

范仲淹上楼时,正好晏殊划拳输了,被姬妾罚酒。

晏殊将姬妾手中的酒一饮而尽,抬头就看见范仲淹不赞同的目光。

范仲淹道:“同叔,夜间饮酒,不是养生之道。”

晏殊惊得笑了:“希文!”

他站起身来,跌跌撞撞地走到范仲淹身边,搂着范仲淹的肩膀:“来,希文,与我共饮此杯!”

范仲淹将他手里的酒杯推开:“拿走,我不喝。”

晏殊喃喃道:“你不喝,你不喝……”

他忽然哭了出来:“你要是不喝,以后咱们两个就再也没机会一起喝酒啦!”

范仲淹叹了口气,扶着他坐下。

晏殊伏在桌案上,呜呜地哭。

他又如何能够不哭?

怀才不遇,在朝廷上处处受排挤。凭着一腔不平之气闯下了天大的祸,彻底搞砸了自己的仕途,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丢掉。

在旁人面前,他或许能够言笑自若,可是在范仲淹面前,他却不能不哭。

自古文人惺惺相惜,他和范仲淹年岁相当,也都一样文采过人。他心里早就将范仲淹引为知己。

知己面前,如何能不哭?

范仲淹遣散了要上前的晏殊的姬妾,自己坐在晏殊的旁边:“现在想起哭了,之前在玉清宫的时候怎么不哭?”

晏殊呜呜咽咽地,不答话。

范仲淹道:“晏大人,你听我说句话。”

晏殊擦干了脸,抬头:“你说。”

范仲淹道:“晏大人神童出身,才华过人,刚刚年过而立就官拜枢密副使。难道晏大人甘心就这么被贬出京,当一个小小的知州吗?”

晏殊苦笑:“我不甘心又有什么用,事已至此。”

范仲淹冷笑:“事情是晏大人自己做出来的,没人逼着晏大人在官家面前殴打随从,晏大人大可不必这么委屈。”

晏殊一拍桌子:“我也不是……哎呀!希文!怎么连你也不明白!”

范仲淹拍拍他的肩膀:“我明白,我都明白。”

“那你还……”

范仲淹摇头:“只是同叔你此举真是不智啊!”

晏殊疑惑:“不智?”

范仲淹道:“你只知道自己得罪了太后并莱国公,从今往后仕途无望,不甘心在京中蹉跎,干脆就打算抽身而去。可是同叔,这朝廷上,可不止有太后与莱国公两个人啊。”

晏殊皱眉:“不止有太后与莱国公两个人?这……希文,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隐隐约约地,他似乎明白了范仲淹在说什么。

“你是说,皇……”

范仲淹点头。

晏殊道:“可皇帝还是个孩子啊!”

世人皆知,皇帝幼小,所以才需要太后垂帘听政。

范仲淹微笑摇头:“皇帝已经不小了。宫中已在议论,明年为皇帝选后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可是太后还在摄政。

太后摄政的前提,是皇帝还小。

可皇帝如果已经可以成亲,可以亲政,还要太后何用呢?

晏殊听见自己的心怦怦地跳:“希文,你是说……是说……”

范仲淹点头:“你触怒了太后与莱国公,可并没有触怒皇上。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,不是太后与莱国公的。太后摄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等过个两三年皇上大婚,太后是一定要还政的。莱国公年事已高,且只是一个外姓臣子,难道还能越过皇帝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