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

唐岑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,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两拍。

过去的一整年里唐岑的生活里没有任何关于陆晟的消息,他的到来完完全全超出唐岑的预料,他不知道陆晟是怎么找到他的,也不知道他为何而来。

陆晟一手抵着门框,一手抚着唐岑的侧脸,低着头凑到他跟前低声道:“我大老远来看你,不请我进去坐坐?”

那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脸上,唐岑垂在身旁的手微微一抖,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。他很想关上门,杜绝任何和陆晟接触的机会,但是陆晟堵在门口,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唐岑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来到巴黎的原因,他和陆晟已经分手了,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但是现在陆晟找到自己的住处,艾森又不在身边,唐岑心里莫名有些慌张。

在看到陆晟的那一刻,唐岑心里隐隐有个预感,如果他放陆晟进来,可能会发生超出他预料的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
站在玄关处,唐岑深吸了一口气,强忍着不让陆晟听出自己声音里的慌乱,沉声道:“我和你已经分手了,你来干什么?”

站在屋里的唐岑强忍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,而门口的陆晟却始终是一副从容自得的姿态。他收回抚过唐岑侧脸的手,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分手了就不能见面?”

唐岑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,他用力偏过头错开了视线:“我认为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。”

“唐岑,你可真薄情啊。”陆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,对着面前强装镇定的人哂笑,“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,但你不也一样?”

“是,没错,所以我和你就到此为止了。”唐岑不想再和陆晟继续纠缠不清,随便他说自己薄情好了,他不想再计较过往的是是非非,只希望这个人马上从自己眼前消失。

已经过了整整三十年混乱不堪的人生,好不容易稍微活得像个人样,唐岑不希望他已经放下的过去再把他的人生搅得一团乱。

但现实总喜欢和唐岑开玩笑,总喜欢揭开他身上那些马上就快消失的伤疤,让他一次又一次体会深入骨髓的痛苦。

陆晟听了唐岑的话,不怒反笑。他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唐岑的肩膀,唐岑一时没站稳,朝后踉跄了两步,却被脚下的台阶绊倒,跌坐在地上。

“不,出轨的事情抵消了,但是你隐瞒病情的事情还没有。”陆晟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的唐岑,毫不留情地翻起旧账。

听到陆晟提起自己生病的事情,唐岑先是一愣,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:“你什么意思?你是觉得……这些都是我一个人的错?”

唐岑摔在地上时不小心磕到了手背和小腿,他能感觉到磕伤的地方传来的阵阵疼痛,但是现在没有人在乎这些。

欣赏了好一会儿唐岑那副震惊的神情,陆晟才冷笑着反问道:“是我害你生病了?”

陆晟说得风轻云淡,唐岑的脑子里忽然“嗡”的一声,像是炸开了一样,耳畔回荡着尖厉的嗡鸣声。

在和陆晟交往的那几年里,唐岑曾经担心过陆晟会对自己的病多想,他也一直试图和对方解释,但陆晟一直没有和自己埋怨过,也没有主动提起,他就选择性地遗忘了这件事。

后来和陆晟分手,想起他曾经那么照顾自己,唐岑心里总是对他留有一丝微妙的幻想,甚至不停地为对方的出轨找各种各样的理由。

但是现在现在看着对方千里迢迢赶到自己面前不留情面地指责自己,用着不屑又厌恶的语气说着他的病,将所有的一切归咎于他,唐岑感觉像是被人兜头倒了一盆冷水一般,浑身冰冷。

他耷拉着肩膀坐在地上,嘴唇上下颤动着,却没说任何话。

原来全都是他一厢情愿,是他自作多情。

唐岑以为自己经历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消失,但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,他的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他所做的任何一个选择都改变不了糟糕的人生。

隔了许久,唐岑才用很微弱的声音问道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
从来都不过生日的人和自己说“生日快乐”,唐岑不相信陆晟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些才来巴黎的,或许还会有更加过分的事情在等着他。

陆晟弯腰拿起放在墙角的文件夹直接丢到唐岑面前,冲他扬了扬下巴,“看看吧。”

“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。”陆晟把最后那四个字说得很重,一字一顿都砸在唐岑的心上,却不给唐岑丝毫反应的时间。

文件夹甩在脚边,唐岑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,他捡起文件夹,用颤抖不已的手打开了它。

文件夹里只有几页薄薄的纸,看着像是医院的化验单和诊断书,上头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地印着:氯酸钾中毒,呼吸衰竭,急性肾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