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

唐岑拖着行李箱很快就找到自己的房间,他刷了房卡进到房间里就随手将行李箱推到了墙角,连衣服都没换就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。

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还未消退,唐岑扯过被子,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柔软的触感让他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,不多时就坠入了梦乡。

唐岑那一觉睡了很久,之前在家的时候都没能好好休息,在酒店里反而睡得更安稳,所以等他从睡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抵达伦敦的第三天上午了。

在被窝里挪动了两下,唐岑翻过身找手机时,亮了两天的灯晃得他睁不开眼睛。唐岑用手挡了挡光线,但眼睛的不适并没有缓解,而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手机,无奈之下唐岑只能恋恋不舍地从被子里坐起身。

睡了两天,唐岑依旧萎靡不振,衬衫和头发都凌乱得不成样子,整个人看起来邋遢得很。眯着眼坐在床上,唐岑前后摇晃了两下,不情愿地拨拉了两下头发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。

重新坐回床上,唐岑深吸一口气,将身体向后一仰,倒在了床上。到伦敦两天了,他什么都没有做,光是倒时差就花了两天,到现在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。

房间里没有开灯,但不昏暗,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正好落在了唐岑的手边。唐岑抬起手,将那一束阳光捧在手心里,感受着曾经令他恐惧的热度。

从离开那一日算起,唐岑已经有五年没有再踏上过英国的土地了。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足以改变很多事情。

手机被唐岑扔在床头的角落里整整两天,没有解除飞行模式,也没有换上新的卡,接收不到任何信号的手机等他想起来查看时竟然还有一半的电量。

唐岑伸手摸了摸上衣口袋,里头空无一物,甚至连机票都被他丢到了地上。

前天他落地的时间已经很晚了,又没有提前做准备,所以现在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买,但英国注定只是唐岑短暂的落脚点,新的电话卡他打算等想好了去处之后再买。

外面的天气很好,但唐岑暂时还没有出门的想法,毕竟他再怎么颓废也得先收拾一番才能出门。

唐岑在被子里扭动了两下,本能地往暖和的地方靠过去。柔软的被窝很舒服,唐岑躺了一会儿又开始昏昏欲睡了。

都说“三十而立”,唐岑才三十岁,却在这个年纪失去了所有的干劲,颓废地混着日子,得过且过。

唐岑想过,如果当时他没有搭理姜妍,没有接受陆晟,那他的人生是不是会像唐松源计划的那样发展,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完?但事已至此,他纵使再怎么后悔,曾经发生的事情也已经无可挽回。

又睡了两三个小时,唐岑才彻底清醒过来。他蹬开缠在身上的被子,赤着脚进了浴室。

脱掉身上被揉得皱巴巴的衣服,唐岑打开花洒,温热的水流打在身上,沿着身体的线条向下流淌。唐岑抬起头,用手将被打湿的黑发向后梳了梳,落在脸上的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
在氤氲的热气之中,唐岑的右手摸上了左手的手腕,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痕。他忍不住反复摩挲了几回,时至今日他的大脑依旧清晰地记得玻璃碎片扎进皮肉里的疼痛,记得飞溅的鲜血下滑时在浴缸的**上拖出的斑驳血痕。

热水冲刷身体的感觉很舒服,在花洒下冲了很久,直到彻底将身上那股颓靡之气洗去,所有的疲惫都顺着水流被冲进下水道之后,唐岑才从浴室里出来。

浴室热气蒸腾,唐岑套上了浴袍,对着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任何物体的镜子仔细地擦着头发上的水。头发上的水随着毛巾揉动流到背上,被水弄得湿漉漉的浴袍磨蹭着肌肤。

擦完了头发,唐岑甩了甩脚上的水就出了浴室。他将孤零零立在墙角的行李箱拉到床边打开,从里头拿了套干净的衣服换上,背后的地上还蜿蜒着一条带着水汽、断续透明的脚印。

“咕——”才洗完澡,唐岑的肠胃就立刻发出了抗议声,不过算起来他也已经有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。唐岑稍微收拾了一下,带上钱包和房卡就出门了。

天色还不算晚,但这个时间吃午饭算晚,吃晚饭又太早。唐岑在市中心里溜达了一圈,买了几样甜点垫了垫肚子。

初到英国时,唐岑大脑还是迷茫的,但休整两天之后,唐岑再看这街道已经不觉得不知所措了,甚至还凭着过去的记忆找到了留学时曾经来过的餐馆和酒吧。

下午吃了一堆甜点,到了晚饭饭点的时候唐岑还撑得吃不下东西。四下看了看,唐岑见除了酒吧之外也无处可去就推开了酒吧的门。

这家酒吧是一个意大利人开的,将浪漫刻在骨子里的意大利人开的酒馆不像其他酒吧那么喧闹嘈杂,而且现在离年轻人的夜生活时间还早,酒吧里人不多,非常适合他消磨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