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(第2/3页)

怎么办,他们知道了!

梁舟不知觉地靠着房门坐在地上,心跳一声大过一声,一瞬间好像所有都变糟糕了。他的耳朵里开始无限回放着“怎么办、怎么办”,大脑却想起看过的书里的内容。

我是正常的,只不过是人群中少数,可能有人不接受,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不了解。

这时一个电话将他从一片混乱中解救出来,梁舟按了两次才接通电话,是陆远打过来的。

“喂!梁舟吗?我们下午要出来打球,你来玩吗?”

他下意识想拒绝,但这个时候也许他该出去冷静一下。

“…好啊,你们在哪里,我下午来找你们。”

陆远在电话那头很快给他说了地址,临挂断的时候又说:“你别放鸽子啊,陈池也一起的。”

“哦哦,好的。”

听陆远提到陈池,梁舟又清醒一些。挂了电话之后,他去看手机,陈池依然没有回他信息。

梁舟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了,他匆匆穿上外套,和唐宋说了声便出门了。

“哎,小舟身上有钱——”唐宋话还没说完,梁舟就走了。她看着紧闭的房门,叹了口气。

因为醉酒,刚睡醒的梁修文从房间里走出来,正好赶上这一出。

他捏了捏鼻梁,宿醉让他有些头痛,皱着眉头问:“出去了?”

唐宋嗯了一声。

梁修文没说什么,转头回房洗漱去了,等他再走出来的时候,唐宋已经坐在沙发那看电视了。

梁修文走到厨房把早餐端出来,又发现餐桌上梁舟吃剩的还没人收拾,他又把碗筷都丢进了洗手台里,接了点水放着。梁修文给自己盛了碗粥喝了一口之后,问唐宋:“你吃过了?要不要和我再吃点?”

唐宋在看电视,似乎看得极为专心,动都没动,良久才低声回一句:“你吃吧,我不饿。”

梁修文没再劝她,沉默着吃了早餐,又挽起袖子把碗筷勺子都洗了,洗好之后他擦了手,出了厨房,唐宋还在电视面前一动不动。

他叹了口气,抽了两张纸,塞到唐宋手里:“擦一擦,不哭了啊,眼睛该坏了。”

唐宋眨了眨眼睛,掉下一串泪来,这才拿起手中的纸擦掉脸上的泪。

梁修文揽过她的肩膀,轻轻拍着:“好了。”

唐宋呆滞着动了两下眼皮,突然压抑不住地哭了,她心里很痛,断断续续地说着:“怎么办啊……我们小舟,他以后怎么办啊?”

“他才十八岁啊,修文,你说他是不是一时间想岔了,是不是咱小舟叛逆期到了?”

梁修文没接她的话,只是沉默着,轻抚她的背。

“他以后,以后怎么办?”

“要是被人骂了怎么办?以后别人怎么看他,受欺负了怎么办?我听说、听说他们那个……很乱,我害怕,我多怕啊!”

“我闭上眼睛就是他被人害了,得病了,跑来找我,喊我,‘唐妈妈我好害怕!’、‘唐妈妈救救我’!”

“我帮不了他,我要怎么帮他。”

“修文,怎么,怎么就喜欢男孩了,喜欢男孩多苦啊,多苦啊…………”

梁修文把唐宋抱住,轻拍她的背:“没事啊,这不是还有咱俩儿吗?没事儿,多大点事,喜欢男孩……”他说着说着便觉得口中发涩,顿了一下,“……那喜欢男孩,咱家就多了一个儿子,一样一样的啊,没差没差……”

他都忘记了自己当时发现梁舟喜欢男生的时候,心里翻江倒海,到底是愤怒,还是失望,还是伤心。

梁舟写在草稿纸上的那个名字,那个男生他见过,高个儿,长得还行,其余的,他记不住了,或者是不想记住。

再后来梁修文发现梁舟嘴上和脸上的痕迹,那晚上他几乎没睡觉,半夜爬起来,点着烟,在客厅不停地打转,拿着手机搜索那些他活到这个年头从没接触过的名词。搜索记录五六十条,烟燃到了滤嘴,他按灭一支,又点燃下一支。

等时间差不多了,他起身洗了把脸,就上班去了。

梁修文觉得那段时间他的内心无比的苍老,他感受到一种无力,对他自己的,对梁舟的。

他反反复复地问自己,反反复复地想。

梁修文翻出他们衣柜里的一个盒子,他找到了以前梁舟的病历,还有接收心理疏导时医生的电话。

他去了三四次,抽了一支烟,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唐宋。

他和唐宋一起看了些专业书籍,一起去听了讲座,理智明白,心里那道坎,他不知道他们要花多少时间跨过去。

那条路太难太难,梁舟要怎么办,他要怎么走,他才刚成年,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?

梁修文想,他和唐宋是梁舟的父母,就是要帮他遮风挡雨,为他铺路的。

走,朝前走,我的孩子,爸爸妈妈永远保护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