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河边(第3/6页)

“你自己一个人做饭又麻烦又费钱,而且也没意思。我看,你干脆到下面来一块儿吃吧。”起初,女房东这样劝道。

于是,妙子就到楼下的厨房来干活儿了。

后来,女房东又借口妙子一个人占一间房不经济,让她搬下来与自己同住,然后把妙子那间房租出去。

她对妙子提过许多次,但妙子始终没有答应。

“你怎么等,有田也不会回来了,何必白白占一间房呢?”

“在我找到工作以前,请您允许我住在这儿。”

“我并不是要赶你走。”女房东安抚妙子,“你住在这儿倒没什么,可是像现在这样你也太可怜了,而且对你今后也不利呀!就算你自己占一间房,他来这里也不过是拿你解闷儿!”

妙子只是低头看着摊在工作台上的蓝色中式服装,一言不发。

“如果两个人一直住在一起的话,那倒没什么。可是,如果一个男学生时常来一个女孩子房里借宿,那就太不像话了。人言可畏呀!而且,我作为房主也很丢脸。”

“我不会让他来了。”

“你如果搬到下面来,他就没法儿住了,反正你们已经分手了。你不该成为他的玩物。”女房东说道。

有田从乡下回来的第二天,就搬到男生宿舍去了。据说,这是有田的父母托同乡的学生为他办的。

这里虽然成了妙子一个人的房间,但有田却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

妙子原想在有田毕业自立以前同他彻底断绝来往,可是她没有料到有田会采取这种方式。她感到两人之间的爱情仿佛被玷污了。

但是,妙子没有勇气拒绝有田。

每当走廊里传来有田的脚步声,妙子的心就咚咚直跳。有田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时,她只是象征性地躲避一下,然后便倚在了有田的胸前。
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?我好怕呀!”

有田总是把妙子的话当做耳边风。

“每次你来抱住我时,我就感到自己在逐渐地堕落下去。”

“我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,其他丝毫都没有改变嘛!”

“就像现在这样,我几乎被完全排斥在你的生活之外了。”

妙子依偎在有田的怀里,双手捧住他的脸说道。

“这就是你,你从未考虑过我的不幸,你自己也并不幸福。”

“现在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。”

“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
“这间房子要收回了吗?”

“我是说我的心情。”

“你不再爱我了吗?”

这些日子,两人见面时,双方都避免谈及爱情和将来,可是,今天有田却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这话。

“对于爱,如果不能加倍珍惜的话,那就太可怕了。”

妙子焦躁起来,她想保持爱的纯洁,可又不敢公开责备有田。

“我们应该静静地忍耐、等待下去,否则,我们之间的爱会受到伤害的。”

“可是,我们无法如愿呀!好不容易见一次面,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。”

“不,不!”然而,有田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妙子的嘴。妙子感到十分屈辱,她觉得自己就像动物一样。

有田似乎认为,自己常来光顾就是爱的表现,同时,他也力图使妙子相信这一点。

但是,妙子已经不再吃他这一套了。这不是她所期待的爱情。

她仍想挽回不可能挽回的事。

“我不后悔,我也没做错。”妙子重新确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,然后伸手向黑暗中摸去。忽然,颤抖的指尖触到了有田的脖颈,她慌忙缩了回来。她害怕感受到有田的体温。

她的心底里油然涌起一股绝望的冲动。

酣睡中的有田呼吸均匀,与妙子那急促的呼吸极不和谐。妙子紧张得几乎要窒息了。

“起来,起来!”妙子发疯似的摇着有田。

“怎么啦?发生了什么事?”睡意朦胧的有田伸手去拉妙子。

妙子躲过一边,坐直了身子。

“你也起来吧。我很害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我父亲马上就要被宣判了。他也许会被判死刑,可我却在这里跟你做这种事!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不要再来了!”

在百货商店里工作,往往会使人忘记季节和天气的变化。每每临近下班,千代子就会想到街上阳光明媚的夏日黄昏。

可是,最近她下班回家时,天已完全黑了,而且还常常是阴雨连绵。

今天,柜台前来了一位身穿红色雨衣的顾客,千代子猜想外面一定又在下雨。她忽然记起,自己的一只雨靴落在咖啡店里了。

那位穿红色雨衣的年轻姑娘跟一位中年男子在挑选手绢。

中年男子只是站在一旁瞧着,姑娘则拿着一块白色的亚麻手绢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
姑娘又拿起一块质地绵密的手绢对男子说:“这条很贵,质地也很好,不过,男人的就是图案单调了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