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

图纸

既是由香味引发的虫病,那就将这香味催发到极致,引成虫聚在一处,一把火烧了,至于以后吸引的幼虫,再照徐庆生所说的法子便可。

贺泽拔了几棵白芷苗放在路径上搭成堆,一开始使用异能,空气中原本清清淡淡的香气立刻浓郁起来,甚至有些冲鼻。

大约过了片刻时间,地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,一条约有成年男子小拇指粗的青虫顺着缝隙爬进了白芷堆里,接着是第二条,第三条……直到几棵白芷苗身上已经找不到一处空当,尽皆被密密麻麻的青虫覆盖。

明月皎皎,照在满是青虫的白芷堆上就像一块澄澈绿石,如果忽略了上面细密的、游动的纹路的话。

沙沙的声音持续了好一会儿,期间旺福凶狠地吠叫了几声,青虫却没有惊走一条,甚至地里还有大片大片地前仆后继而来。

贺泽梳了梳旺福后背的毛发,掏出腰间早已准备好的松油,用火折子点了火,不消一炷香,原地只留下了一堆黑色灰烬。

如此重复了两次,直到长时间再没有青虫爬过来,贺泽手掌轻展,一道碧绿的藤条从林间飞至他的手上。

“汪——汪汪——”旺福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贺泽,吠叫着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乖乖的,不要动,否则回去就炖了你。”

贺泽威胁两句,也不管旺福能不能听懂,握着藤条朝着对面山林挥了两下,力道不大,破空的风声却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。

他的异能如今已是三级,转嫁一下山林草木的生机不过小菜一碟,且这些生机对山中的这些草木而言也非大碍,不过一日时间便可恢复。

山林上空升起了点点绿色的星光,然后缓缓朝着白芷地下落,如同一场美妙绝伦的流星雨。旺福深嗅了两口气,突然就不要命地向白芷地里冲了进去。

“不准踩坏了绿苗,否则三天不准吃肉。”

声音未落,紧急止步的旺福摔了个四脚朝天,还没来得及感慨狗生艰难,下一秒便有常人看不见的光点落在了它身上,接着消失于无形。

难言的舒适让旺福忍不住想要吠叫两声,然而目光在触及身后的贺泽时立马便焉了,只一个翻身爬起来静静站在了原地。

贺泽将藤条扔了也不看它,只随意坐在路边草皮上,靠着后头半朽的木桩闭目养神起来。

一直到后半夜,旺福才蹦跳着过来蹭着他的手臂,一人一狗踏上归途。

月上中天,月光似乎更亮了一些,地里的白芷苗一棵一棵抖擞精神挺得笔直,嫩绿的叶片散发着如玉的色泽。贺泽方才靠着的木桩上,不知何时已经长出了一株嫩芽,迎着夜风摇摆着自己矮胖的躯体。

第二日,贺泽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,刚吃了两个肉馅的的炊饼,贺老爹欣喜至极的声音便从院子外头传了进来。

“好事儿好事儿!小泽!快出来,白芷活了,长得好着呢,没枯死!”

贺泽还未答话,反倒是灶房里的李氏和贺安率先走了出来,“你看清楚了?真没事?用不用下午再去浇些水?”

“不用不用,”贺有财摆了摆手,嘴都咧到了耳根,“看着比前些日子还要好,活了,真活了!”

“那就好那就好!”

李氏揪着衣角擦了擦手,满脸喜不自胜。一时之间,两人都忘了这几日的冷战。

下午李氏带着贺安去了一趟地里,顺带着从菜园子掐了些青菜回来,贺老爹也从族老那里带回来两个好消息——要买的地族里这两天就能办了交接,林大也被找到了,准备过了元宵节就送到衙门去。

一天三喜临门,李氏浑身说不出来的轻松,连带着看贺老爹也顺眼起来,晚上不仅杀了只鸡,还开了年节剩下的半坛子酒。

“阿爹,这可是好机会。”

桌上李氏正和贺安说着什么喜笑连连,贺泽推了推贺老爹的手肘。后者看了贺泽一眼,又望了望李氏,突地站起了身来,端起酒坛子倾身给李氏倒了一杯,见李氏抬眼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
小方桌一下安静了下来,两个小的对视一眼,脸上隐有笑意。

“彩云呐,”贺有财端起杯子,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怎地,黢黑的脸在烛光的映照下竟有些微红。

他不是个心思外放的人,很少唤李氏的闺名,何况现下还是当着孩子的面。

“这几天是我混账,脑子不清楚,不仅让你生气,也让俩孩子担心了,这会儿当着他们的面,贺有财给你赔罪了!”

贺老爹话越说越顺,说完也不待李氏开口,仰头就将一杯酒饮了个干净,接着又倒了一杯。

“话既然说到了这份上,我也不怕孩子们笑话,这么多年,我是真真觉着对不住你们阿姆,让他受苦……”贺有财的声音隐有哽咽,又是一杯酒下肚,还想再倒,却是被李氏按住了坛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