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第2/3页)

“教我?”贺泽顿了顿,又接着砍了几下才道,“不是,阿爹,我是想你要是不用出门的话,把你箱子里那些东西借我使使。”

“……啊?借我那些东西?”贺有财脸上的笑意顿收,“那你砍这么一大棵树回来干嘛?”

“制弓。”

“制弓?你上次不是还买了一把?怎地,不好使了?”

“不是,阿爹,您别问了。”

贺泽这么半晌才砍掉了两根枝丫,且都不过两指粗,见他额头上都冒了汗,贺有财这才察觉到不对劲。

他几步下了石阶,围着地上的树转了好几圈,又摸了摸尾部断口处红色的树心,有些惊疑不定地道,“这树……?”

“是铁木。”

他在向阳山上找到的密度最大的树木,偌大一座向阳山,他也就找到这么一棵。这铁木将它的种子尽皆落在了地上,又让他给催生着让好几颗发了芽,这才肯跟他回来。

“还真是铁木?你……你怎么搬回来的?”

铁木铁木,光听其名就知道,树质坚硬如铁,其重无比,但却是难得奇珍的树木,颜色分明,纹理清晰,承重力强,耐虫蛀,耐腐蚀,哪怕就是放在水中上百年都难得有损,是做家中木具或是横梁的上上等的木料。

有价无市的宝贝!

他也是年少时跟着镇上木工师傅当学徒的时候,见富贵人家找来一棵又细又小这样的树,给他家哥儿打个妆奁。他当时还奇怪,这么小的树哪经得起折腾,便问了师傅,这才有所耳闻。

没曾想,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着!还这么大!恐怕都有好几十年的树龄了。

贺有财蹲下了身来,摸着树皮,一脸激动。

“我和刘三还有贺大郎一起去的山上,三个人巴巴地砍了一上午,这才给弄回来。他们怕您不让进门,到了院门口就回去了。”

贺泽没有半分停顿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贺有财面上有些讪讪,又看了一眼铁木,突然有些奇怪地道,“有的家里做木具木料得我来,我平时也没少上山砍树,怎地阿爹我砍了这十多年也没见着这树?”

“阿爹,这树要好端端地长在山上,您能认得出来吗?”贺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。

“……”

贺有财没了言语,刚才要不是见儿子他砍得辛苦,又看见了树心,他是怎么也不能想到这树竟然就是铁木。

哎,宝贝哦!

“夸——夸——”

又是两声砍柴刀的声响,一根树枝断裂,贺有财脸色一变,急忙冲了过去拦住了贺泽,“儿子,你这可不能砍了!这可是宝贝啊,哪怕就是枝枝丫丫,我赶明儿做个边角也是好的。”

“阿爹,放心吧,我只要一截,用完了剩下的都归你。”贺泽将贺有财推开了来。

“不,不行!”贺有财一把将贺泽手中的砍柴刀抢了过去,“绝对不行!你做弓我上山再给砍一棵就是了,你这第一次做,不定得浪费多少料子!绝对不行!”

“阿爹!”

这会儿贺泽也抚额了,早知道他就不该说实话。

“你怎么叫都没用!这棵树不准你动了,”贺有财看着贺泽,一脸暴殄天物的迷之嫌弃,“我得留着给安哥儿做妆奁,做嫁妆箱子,怕就是这个箱子,都能让夫家高看几分!”

“……阿爹!”

“你要喜欢,我再挤着点给你新媳妇也留个妆奁。”贺有财一脸油盐不进,半晌又接了一句道。

贺泽没了声音,他看了地上的铁木一眼,突然就点了点头,优哉游哉地进了屋子。

贺有财见他走了,又蹲下身来抚摩着树,脸色温柔地都能滴出水来。

当夜,见其他房间里已经没了光亮,贺泽偷摸着出了房门。第二天,贺有财祭出了好久不见的藤条,追了贺泽半天,直到李氏回来救场方才罢休。

“气死我了,气死我了,那个小兔崽子!都是你,你拦着我干嘛……那可是铁木啊!”贺有财一脸肉痛,看着立在墙角边矮了半截的铁木,差点没流出眼泪来。

“铁木怎么了?铁木也是小泽自个砍回来的?你凭啥占着!”李氏双手叉腰,手中还拎着从贺有财手上抢过来的藤条。

“那……那也不是他那么用的啊!”

那可是铁木啊!铁木啊!

“行了行了,小泽喜欢,你就随他去吧!剩下的不是还有吗?你这心也放宽一点,一根铁木能有你儿子重要?”

哼!没有!砍都砍了,他还能说什么?

贺有财的目光定在那铁木上,一脸的心疼,好些日子都没给贺泽一个好脸。

贺安生辰那天,贺泽特地带他去镇上逛了一圈,可着劲儿地买了好多吃食,回来之后一家四口又喜笑盈盈地吃了一顿好的,也算正式告别了前一段时间愁云惨淡的光景。

转眼已是初九,贺泽这段时间镇上家里两头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