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
元白站在隔离室外面,透过玻璃墙看那个背对着他,站在窗口看外面的人。隔离室很像一座透明的牢房,四面双层深度强化玻璃,中间摆着行军床,为了让被隔离者保持清醒,那床也是硬邦邦的。

元白看着看着就隐隐不舒服了起来。

他问过负责这事的人:“不能让陆曜回家隔离吗?”

“不可以,他是被药物诱发的,随时可能反复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元白现在站在玻璃墙外,看着那些陈设,漫无目的地担心起了细节问题。

全透明的,陆曜怎么洗澡啊?

门口负责的工作人员打了个哈欠,发现这小少年竟然还站在这里没走,带着倦意问:“你怎么还不回家?”

元白道:“我等一下就走。”

他把手抄到外衣口袋里,又看了一眼陆曜,那人平静地仰躺着,一腿伸直,一腿屈着,双手抱在脑后,没有盖被子。

玻璃屋里只有一盏幽幽的小夜灯,玻璃屋里躺着一动不动的陆曜,好像一个展示柜里的等身精致人偶。

元白转身朝外走时,alpha侧身扫了他一眼。

黑暗中,那双眼眸仍然泛着淡淡的光。

*

元白坐公司的车回家,距离其实很近,通常他低头刷一下朋友圈的时间就到了。

今天他一上车,坐进皮椅里面,背脊整个被调整的很舒适的靠背托住,后脑勺蹭了一下柔软的头枕,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
司机开车很稳,一直到元白家楼下,他还在睡梦中丝毫不觉。

司机喊了两声发现没人回应,只得下车帮他拉开车门,把人弄醒。

元白睁开眼睛,弄明白怎么回事。

“已经到了吗——谢谢,谢谢您。”他道了个歉,“不好意思,我睡得有点熟。”

可能是下午受到了惊吓,之后又一直忧虑过度,才意外地会这么疲倦。

真少见,他手抄在口袋里,踢着脚步朝家门走,钥匙在包里叮铃哐啷。

以前就算是训练之后极度疲惫,也不是像现在这样奇怪的感觉。

仿佛给他一个东西靠着,他就能立马睡过去似的。

元白进门,玄关那缸金鱼一哄而上,欢欣鼓舞地欢迎主人。

“早上喂过了……你们不能吃太多。”元白打起精神跟他们打了个招呼,“乖,嗯?爸爸好困要去睡觉了……”

他又打了个哈欠,蹬着凉拖抱着干净衣服去了浴室。

特地把水温调高了点,然而温度偏高的淋浴不仅没有让他有疲倦被洗去的感觉,反而更加觉得没有力气了。

他又把水温调低一点,稍微清醒了些,庆幸自己应该不是生病了。

出门之前也洗了个澡来着,当时脚踝上好像有个淤青,陆曜还怀疑是他下手没轻重捏出来的。

啧,怎么可能,今天在车厢里那么失控的时候,陆曜都没有把他弄疼。

那家伙心软,根本下不了手的。

这样想着,元白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淤青,然后他愣住了。

——不止是脚踝,他的肩膀,胸口,也全都是大片大片的青红;脚踝处的痕迹比先前要淡,但身上这些是怎么来的?

……陆曜弄的吗。

可是怎么会,明明动作很轻,而且他以前绝对不是这么容易留下淤青的体质。

元白醒了大半,没有心思再洗澡了,匆匆擦干水出来,站在镜子前。

他刚刚洗过热水澡,皮肤都被泡得微微发红,然后他看见,不止是身上有那些青青红红的痕迹,他的脸上也有。

下颌底有两个明显的指印,扬起下巴就能看到,被热水冲过后还有点肿了起来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
元白躺到床上,又坐起来,看着夜灯下自己的胳膊,发狠掐了一下。

“嘶……”

他对自己下手没有留力,这一下可有点狠。被揪过的皮肤很快肿起高高的划痕,落在雪白干净的皮肤上,像两条丑陋的虫子。

“……”

他这是突然患上了划痕症吗。

家里也没有这个遗传基因啊,元白郁闷地躺倒回想。

而且,划痕症又不会留下淤青。

他太困了,靠着柔软的褥枕没过多久就陷入梦乡,把奇奇怪怪的新烦恼都丢到了一边。

醒来的时候天大亮了,闹钟没响,妈妈不在,今天也没有日程。

爬起来,陆曜之前睡的那侧,枕边还放着那本《安徒生童话》。

元白想了想,揪起那本书,以及桌上整齐堆放着的陆曜的暑假作业,丢进了书包里。

从门口取了今天的牛奶,元白一仰脖子一饮而尽,吃完简单的早饭,背着小书包就出门了。

路上碰到早晨锻炼或者买菜回来的大妈大叔,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。

“娃娃你今天去上学啊?”大妈问他,“这么早开学啦?”

“没有。”元白响亮地回答,“我去公司上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