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

宋时月绕着残破的屋舍来来回回走了几圈,心中的想法越来越多,堆叠着急于找个人分享商量一下。

眼见着日头渐渐高了起来,远处火堆上炖着的红薯汤已煮出了淡淡的甜香,也差不多到了其他人该醒的时候。

宋时月开始往冯芊芊的帐篷那边儿走,只是手都快敲上帐篷门了,却又缩了回来,甚至还退后了几步。

火堆边,宁初阳打开了大锅盖,用勺子深入锅底,顺时针搅和了好几下。

沉在锅下已经煮得软烂的红薯块在这样的搅动下散了些许,原本上层清透的汤水染上了细碎的红,一下子浓郁了很多。

“那个……”宋时月在火堆边站定出声。

手里搅着红薯汤神却不知道飞去了何处的宁初阳被吓了一跳,差点把勺子给扔锅里去了。

一声“你走路没声音啊!”已经卡在了喉咙口,可突然想到了说小话让宋时月惊到掉勺的那次,宁初阳就又蔫蔫地说不出话来。

怎么说呢。

坑人者恒被坑之吧。

都是天涯沦落人,冤冤相报何时了。

“我就问问啊,等房子弄好了才能知道哪里的地可以平起来做路,所以轮椅得等后面点再做。那么现在要移动冯芊芊,还是我抱起来移动可以吗?”宋时月可不知道宁初阳的内心已经丰富至此,只意外了一瞬面前人的奇怪之后,就把自己的话给倒完了。

宋时月这话说得一个话题跳一个的,宁初阳一开始都没听懂。

不过等她反应过来,就有点面红耳赤的无奈了。

“你……你这话……”宁初阳有些结巴,只囫囵说了两句,又有些气了的模样,“我……万一摔了。你……”

“就是还是我抱可以对吧?”宋时月其实可以理解宁初阳此时的窘迫,她本也不是来伤害另一只菜鸡的,于是压下了笑意又道,“那我现在可以叫冯芊芊起来吗?房子的事情准备找她一起商量一下。”

看到了,那抹被宋时月藏好的笑意,宁初阳看到了!

“你去嘛,问我做什么。”宁初阳梗着脖子,一脸的大气。

宋时月笑着点头,连道“好好好……”

“之前怎么样就怎么样啊!”宁初阳大声了一点,似乎用音量就能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,完了却又像是怂了一样看了不远处的帐篷一眼,低声嘀咕了一句,“我们什么都没有,你不要那么奇怪!”

“好好好。”宋时月点头不止,十分体谅的模样,却是回了一句宁初阳的话,“那我也得先问问你,再之前怎样就怎样啊。毕竟……我们这个队伍,已经不是什么纯洁的队友关系了。”

宁初阳:“……”

气到像是眼睛都要鼓出来的金鱼,却又对宋时月这句还带着点自嘲的话无可辩驳怎么办。

这种打自己五十大板,顺手打了别人八十大板的家伙……

其实宋时月真的是友好而来,只是宁初阳的反应实在有趣,有些笑宋时月便是很努力地藏,也耐不住她演技一般。

这就导致宁初阳气呼呼地,在宋时月转身要走时,终于憋出了一个大招。

“我又不是于老师,才不会因为必要的抱一下这种事情就吃醋呢!”曾经观察细微的粉头,终于举出了终极大招。

被一击即中,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想起了多少的宋时月红着脸落荒而逃。

事实证明,菜鸡和好只是虚荣的假象,最终还将走向互啄。

而这一局,很明显是宁菜鸡在绝对弱势下,以精准一击,完成了反杀,夺取了第二战的胜利。

在宋时月敲帐篷门前,冯芊芊其实就已经醒了。

准确地说,经过了昨天的事情,腿是没前些天疼了的冯芊芊,其实睡得还没前些天好。

毕竟……

腿疼和心疼相比,还是新出现的后者更磨人一些。

谁能想到呢……

当初牧星洲的放弃和离开,也只是让冯芊芊难过了一下,而现在和宁初阳什么都没有呢,就已经开始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“虐”这个字的魔力。

冯芊芊昨天在木板上想了一个下午,又在帐篷里想了几乎一个晚上,都没想明白……宁初阳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一次,是睡迷糊了的意外。

第二次……

还有夜里能感觉到那人倾身而来,久久停于唇前的,没有落下的“第三次”……

便是现在找到了三七地,冯芊芊精神开始慢慢地好起来了,身体却是不可能一蹴而就地补好,更别提那双已经没用了的腿。

这样的人……怎么可能被宁初阳喜欢上。这种可能性,真是冯芊芊稍微一想到就想要发笑,还是那种吃了两斤黄莲之后的笑。

不可能的。

便是有三七,自己依旧是站在生死线上的人,搞不好来个什么发炎,什么感染,就这么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