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五八章 血腥大坝(6)

“嗯,我知道轻重。”陈天顶点点头说道。

“放心吧,杨开,整张地图全在我的肚子里,后面的路绝不会出岔子。”

苏联人的燃油提炼过程看样子并不是很精练,中间裹挟了不少杂质。因此篝火烧的久了,窟窿周围的冰面全部被熏成了棕黑色,火苗也是一会儿大一会儿小,左右乱窜,时而发出‘咔’的一声炸响,就像是往火堆里搁了几根竹子似的。

篝火中散发出的焦味,让人不禁眯起了眼睛。

“陈老板,你的意思我懂。”听了陈天顶的话,杨开说道:“我也相信你和华教授的能力,但邱先生在将地图交付给我们时的那番嘱托,还是要铭记呀!”

邱老实曾说,这张地图是手绘的,参照于美国侦察机的航空拍摄,所以在准确性上令人堪忧。毕竟,没几个人真正去过北纬三十七度区。

这之中,就包括绘图人邱老实自己。

“杨开,你的担心是多余的。”陈天顶笑了笑,解释道:“其实早在祥瑞镇,我就曾通宵研究过这张地图,哪里是对的,哪里是错的,哪里需要去试探,当时肚子里已经有了腹稿。但我深知,计划赶不上变化,所以你发现了没,每过一段时间,我都会重新翻看地图,那时候,就是我再一次完善计划的时候。大兴安岭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就像有的左撇子一辈子惯用左手一样,几十年来的谨慎习惯,丢不掉。”

“不过……”说到这,陈天顶的声音顿了一顿:“我现在还真纠结在一个问题上,拔不出来。”

“什么问题?”杨开疑惑的问道。

“到底前面的内河尽头,有没有水坝的存在。”陈天顶眉头紧锁。

“水坝?”杨开想起来了,先前华伯涛是曾因为江水逆流,而做出源头可能建造了一个大型水利工程的言论。

但这个言论,杨开并不看好。凡事都要讲得通才行,日本人并不傻,相反还极其聪明狡猾。要让他们好好地放着正事儿不干,耗费如此人力物力,去建造一座毫无用处的水坝,除非吃饱了撑的,或者日本天皇的脑袋瓜子被门挤了。

“应该不会有。”半晌,杨开自言自语的说道。

“我也猜测水坝是子虚乌有的。”陈天顶说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华教授的那番话,也不无道理呀!”

“科学也有失误的时候。”杨开闻言,笑了笑说道。

在他看来,陈天顶和华伯涛人都不错,只是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优点,但他们的优点,有时候也会转化为致命性的缺点。

华伯涛太笃信于科学,想当然的认为,科学是万能的,一旦遇到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,就会方寸大乱。陈天顶则太过小心谨慎,凡事都三思而后行。在小的变故下,能因为细节问题让众人转危为安。可遇到大的变故,反而会变得优柔寡断,患得患失,从而失去了最佳的机会。

“杨开……”这时,沉默不语的华伯涛开了口:“现在不是科学的立场,而是前面有水坝的几率,真的很大。”

华伯涛还在坚执己见。

“这样吧!”杨开沉吟片刻,取了个折中的法子:“陈老板,我们索性商议出两套方案来,第一套针对于有水坝,第二套针对于没有水坝。”

“嗯,也好。”陈天顶颌首说道。

“只不过,两套方案会耗费相当长的时间。”

“反正这是我们来到黑龙江腹地的第一个夜晚,就当是秉烛夜谈吧!”杨开笑着说道。

“秉烛夜谈?”陈天顶一愣,随即也跟着笑道:“这个词用得好。”

“走,各位,天色已经黑了,外面很凉,我们进帐篷谈。”杨开扑打了一下手套上的雪屑说道,天空不知何时已经纷纷扬扬的下起了一场小雪。

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,点缀着闪闪繁星,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,在这片寂静中,原本就带着一层面纱的黑龙江腹地,显得愈发神秘了。

行李箱,破冰镐,包裹等物品已经被搬进了帐篷。为了方便讨论,第一个帐篷里住着杨开,陈天顶,华伯涛,独眼龙,刘雨薇五个人,其余人则住在了第二个帐篷。

风雪嗖嗖的刮着帐篷表面,杨开打开美式电筒,挂在了帐篷顶端的铁钩上,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撬开了一丝光明。

“你们看!”陈天顶开门见山的将地图铺了开来,然后用手指着地图左下角的一个点说道。

“我们现在的位置,大概就在这里。”

话一说完,他的手指再次缓慢上移,停在了一个蓝色的小叉上:“不出意外,明天中午的时候,我们就会赶到这里,也就是内河的尽头。之所以说这地方是内河的尽头,是因为黑龙江的水源到了此处就断了。当然,在它的附近,还有两处支流,一个是途经蒙古的额尔古纳河,一个就是划分中苏边界的乌苏里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