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孟良云

噩梦来得快去得也快,当我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躺在宿舍里面。

宿舍原本是住着四个人的,不过“楼花”孟良云最早搬了出去,之后又是刘朔,从那之后这里就变得空旷许多。江成龙或许有早课吧,一大早就没了人影,于是宿舍里只剩下一个我。

梦中的头痛似乎延续到了现实,仍在我的脑海中兴风作浪。我呻吟了一声,揉了揉太阳穴,不知怎么忽然有种“劫后余生”的错觉。

可能因为比起那个冰冷的五年后,我更喜欢、也更珍惜现在吧。

就在我起床穿好衣服之后,拿起盆刚打算去水房洗漱,宿舍的门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了。

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推开门的那个人,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。

他怎么回来了?

而第二个感觉则是,莫名的熟悉。

回来的人不是刚刚搬走的刘朔,而是许久没有回来过的孟良云。自打大约半年前他搬出宿舍之后,我和他只在心理学公共课上见过面,但从未说过话。

毕竟他是一个有些特殊的人……比起半年前,他的头发又长了许多,刘海已经遮住了眉毛,这样一来他看起来更加清秀……也更像是个女人。

孟良云的身材很纤细,穿着较为宽松,而且喜欢卡通图案。就是因为这些,我在和孟良云短暂接触过后就给他取了个“楼花”的外号,从那之后我俩就很少说话了。再后来,可能是秀气的他实在没法接受我们几个臭老爷们,就搬到了校外居住。

可是,他今天怎么回来了?

他手里拎着暖壶,还有一大份包子。

我有些尴尬的挤出个微笑,打招呼说:“嗨,孟良云。”

孟良云看都没看我,随手把包子放在了桌上,“这是今早上吃剩的,你要是不嫌弃就当早点吧。”

“哦,谢谢。”不得不承认,我一看到孟良云就有些慌张,可能是因为我给他取过外号,也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“美”。

说完我赶紧收回眼神,打算先去洗脸刷牙。

没想到他又开口说道:“水房停水,用暖壶里的水吧。”

“这……多不好意思。”

孟良云掏出一本杂志,坐在属于的他的位置上安静看着,“你不像是个会不好意思的人。”

这货,嘴巴真毒。

虽然我的内心告诉自己要有志气,贫者不受嗟来之食,缺水者不用施舍之水,可我实在是没勇气灰头土脸的这样出门,所以还是用颤抖的双手打开了孟良云的暖壶。

我咬着牙心想,等来水了,我给你打一百壶热水。

孟良云翻了翻杂志,忽然说:“刘朔搬出去住了?”

我一边擦着脸,一边说:“没错,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大笔钱。”

“彩票中奖,学校外边的那家福彩,我见过他。”

“啊?”
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等奖,难怪他变成这样。”

我感慨说:“活脱脱一暴发户啊!”

孟良云忽然露出个微笑,说:“人总不能倒霉一辈子。”

我拧了拧毛巾,赞同道:“这话有道理。”

他又说:“可也不能走运一辈子,我认为运气这东西是有数的,用完就没了。所以有些人啊,别总为走了运气而沾沾自喜,说不定哪天就栽了大跟头。”

“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?”

“呵呵,你想多了。”孟良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
看着他阴阳怪气的模样,我问:“话说回来,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?”

孟良云说:“听说有人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攻击国民女神,所以我来看看热闹,顺便看看那人是何方神圣。”

我没好气的说: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
“嗯,是个倒霉孩子。”

我开始刷牙,懒得理他,跟他多说几句话都能让我少活好几年。

孟良云又翻了页杂志,问:“昨天你不要命的往树林里跑是为了什么?”

“你敢跟踪我!”

“我没工夫跟踪你,只是刚好看你追着一只‘企鹅’而已。”

“这事没法和你说,因为说了你也压根不会信。”

“的确,就像是医学院的那具尸体,难道是自己长了脚才跑到电梯里?我实在是没法理解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的!”我震惊道,一不留神喷了口牙膏沫子。

他微微皱起眉头,用杂志扇了扇空气,说:“医学院那种地方经常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我就是想不知道也很难。”

我吐掉嘴里的牙膏沫,“你的意思是,尸体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出来了?”

“嗯,具体传出来的时间是昨天,就是林洛初去医学院上解剖课回忆大学时光的时候。”

“解剖的尸体该不会是失而复得那一具吧?”

“当然是那具了,而且江成龙为了在女神面前展现一下自己,还把这个故事主动说了出来。听说院长瞪了他好几眼,不过后来看在尸体已经找到的份上,就把这小子说的话当成牛皮,置之一笑就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