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神祗的实验室

郑融带着项羽匆匆走下飞桥。

“我……”项羽问:“我还是不懂。这与我们方才所站之处,是两个不同的地点?”

郑融道:“不,我打个比方。”他一边走一边说:“你站在旷野上,闭上眼睛,再睁开,发现自己在一座城市中,你会觉得被传送了么?”

项羽疑惑地点头,郑融又道:“假设我们站在一个地方,从未挪过半步,它在几万年前是一座城市,某天被彻底摧毁,成为平地,最后植物生长,再不留下任何当初的痕迹,那么我们在陌生的地方站着,一旦时间发生改变,看到的就是许多年前的景象。”

项羽懂了:“地点不变,改变的仅是时间。”

郑融作了个手势:“时间像条河,我们走进河里,它产生了反复的冲刷,这个来回运动的频率可以是几分钟,几年或者几千年。”

项羽又问:“既是如此,我们为何不会消失?”

郑融道:“所有假想中的时间模型中都存在一个悖论,也正因这个悖论,令时间旅行变得不可能。”

“当一个封闭模型被构筑完毕后,外界一旦进入一个新的变量,比如说人要进来,开始观察,它带着完全不同的参照体系,是与模型中的时间互相干涉,还是各自保持独立?”

“目前,时间在我们身上以及塔里的空间中,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体系,我们身上的时间是正流,以你和我自身出发点为参照,我们不因为塔内光阴的回溯而变年轻,甚至消失;另一股则是塔里的时间,它带着本来就存在塔里的东西频繁变化。”

“或者再直白点说,你看到的这一块砖头是三十年前的,那一块……”

郑融指着靠近浮桥的两座雕塑前的地砖:“……则是一百年前的。”

“我们,则始终是刚进塔里的那个时候的人,刚刚看到的并不是自己,只是在我们走进塔里后一段时间,身上反射出的光。”

项羽终于彻底懂了,郑融又道:

“当我们走上十米后,身上反射出一股光,被塔中往复的时间暂时留住,直到我们走上五十米处,才从一个特异的角度里再次观察到自己,因为光速和音速不一样,所以我们只看得到人,听不见声音。”

“兰斯他们的失踪是因为我们刚刚站的地方,恰巧是高处的塔中心点。”

“他们走过了塔中心。”郑融又解释道:“以整座塔的圆心为中央,浮桥那头的时间正好运动到尽头,发生了第一次往复,所以他们身上的光,发出的声音,我们全部看不见,绳子也随之被切断,分为我们站的时间中的小半截,以及他们的那大半截。”

郑融站在塔门口,外面的时间变了,他从项羽的军用包内取出一个伸缩支架,立于塔门中央,夕阳射入,将它的投影斜斜映在地上。

“跟我来。”郑融道:“以那根日晷的角度为参照基准。呼叫总部,请转接老师。”

通讯器内答:“收到。”

项羽接过通讯器帮他按着,郑融问:“一次时间流回溯的周期是多少?”

通讯器中答:“以外界时间为参照,每一次是二十四小时,越靠近塔内中心点,震荡周期便越短。”

郑融吁了口气:“转接约瑟夫,我靠近第一台机器了。”

他与项羽站在最近的第一具雕塑前。

“我们进来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。”郑融道:“所以要在日晷最短处把机器全部停下……约瑟夫,你听见了么?”

约瑟夫笑着说:“收到,郑融,你们似乎遇上不少麻烦。”

郑融道:“相信我能解决的,我们现在要把机器关上,我觉得这里会有个开关……请你翻开2007版的苏美尔词汇手册,该死,这本书还是伊芙编的。”

约瑟夫在通讯器那一头回答:“啊哈,我曾经听过她的课,第几页?”

郑融:“这里只有一行楔型文字,基座上有一个符号,是命运之轮的……橙黄色,它代表着什么?楔型文字分别在第十一页第六行第三个,第十七页第一行第五个……”

约瑟夫记录完毕,郑融流水般报完了基座上的文字。

约瑟夫为难地说:“这应当不是个说明书……实在非常费解……”

郑融:“按字面意思翻译。”

约瑟夫:“路、神、居住、尝试……”

项羽端详了片刻,猛地转头。

“怎么了?”郑融察觉不妥。

项羽盯着另一处,塔对面的一座雕塑看,疑道:“那处有人?”

郑融起身循着项羽所视目光望去,什么也没有。

项羽看了一会,又蹲下来,发现橙色符文铭刻之处似乎能够活动,他试着伸出手指,朝着它一推,那一小块开关凹陷下去,隆隆声作响,十二台雕塑同时转了个角度。

郑融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