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六章:千太阳,血河器(下)

惊雷一霎,天下第七再度托起“千个太阳”,左右双臂同时抓住无弦铁琴左右两端,然后用力一拉。“喀~”微声轻响之下,铁琴赫然活像屏风又或折扇,拉开来形成护盾模样,将自己身体遮护得严严实实。雷损的千百记密集重拳全无例外,尽数砸在“千个太阳”之上。

然而拳兵交加之际,那本来理所当然应该要有的铿锵之声,却竟难觅丝毫影踪。外表看来虽确属金铁,但“千个太阳”材质别有玄机。雷损重拳轰上,触感如砸棉,雄浑杀力,尽被卸得十不存一。惊异未消,“快慢九字诀”招式用老,攻势不由为之一顿。天下第七那双黑白分明的空洞眼眸内,骤然有异光闪烁,第一时间厉行反扑。他双臂合拢,将“千个太阳”还原,右手食指随之在琴上一划,曼声长吟道:“万般杀器随我手,力有不逮当回头。雷损,以拳还拳,不占你便宜!”

喝声未落,竟是应声便凭空生出了另一个栩栩如生似实还虚的雷损,冲着正欲乘胜追击的六分半堂总堂主同样挥掌怒轰。其动作神情力量速度,正和真正的雷损亲自出手,亦毫无二致。如此匪夷所思之事,却教人怎敢相信这真是事实了?

虽明知迎面冲来的另一个自己只属虚像,但本能反应,震愕难免。微一疏忽走神,雷损立刻遭遇应头痛殴。闷雷炸裂之声当中,他身如炮弹般向后撞出,踉踉跄跄,好不容易方才重新拿桩站定,口角处早漫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殷红鲜血。却连伸手擦去鲜血也忘掉了,下意识便失声叫道:“快慢九字诀?你几时偷学到的?”

也难怪雷损如此失态。只因为天下第七反击的重拳落在身上,其中真气性质以及拳劲轻重,竟和雷损自己苦练了几十年的快慢九字诀,完全一模一样。自己的独门绝技居然被别人随意施展出来,怎不教雷损为之莫名震骇?

“雷损”的幻象徐徐消散天下第七翻身落地,单膝半跪,将“千个太阳”打平放在自己大腿上,原本空洞的眉宇五官,俨然流露出极明显的亢奋之意。他摇头道:“什么快慢九字诀?我从来没学过。但只要这好拍档在我手中,天下间任何武功兵器,皆能任我运使。”

“万般杀器随我手,意在心时用莫留。哼,本座终于记起来了。”雷损毕竟见多识广,更熟知武林旧事。他面色一变,凝声道:“什么千个太阳?你手里的这件兵器,分明就是血河派的绝世杀器,三百年前,血河老祖亲手所制的无弦无音琴。”

血河老祖,传说乃血河派开山祖师“血洗天河”盛长风的师父。当年他手制无弦无音琴,此物外表就如此刻雷损所见的一样,形如铁箱,既无弦亦不鸣音,乃是一具杀人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诡异恐怖乐器。血河老祖以此独战天下英豪,七昼夜间格杀近万人,致使血流成河,尸积如山。武林因此元气大伤,整整几代人都恢复不过来。但无弦无音琴也从此消失,之后从盛长风至卫悲回,历代血河派掌门都孜孜不倦地努力寻找此宝,却始终一无所得。没想到,这无弦无音琴今日竟然重现江湖。并且落在天下第七的手上。

“三百年前的血河老祖?对不起,这好拍档究竟有过什么传奇经历,曾经消失了多久,这些我都不知道。毕竟,我和血河派根本没有关系的。”出乎意料之外,天下第七听了血河派和血河老祖的名字,似乎仍无动于衷。他伸手轻轻抚过自家手上的绝世奇兵,淡淡道:“我只知道,自从和它成为拍档之后,我确是再没有杀不死的人了。”

“……这个自属理所当然。”雷损顿了顿,凝声问道:“若不嫌本座啰嗦,可否多问一句,你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武器的?”

“这个么,说来便话长了。”天下第七伸手抓抓头发,忽然皱眉道:“我今日来的目的,是要杀人啊。雷损,你既然代替狄飞惊接下了这一战,那么还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没了干什么?闲话不要讲了,咱们再开始战吧。”

“说的不错。既然如此,那么……”雷损刻意顿了顿,凝声道:“飞惊,咱们联手一起上。对付血河派余孽,讲究用不着讲什么江湖规矩了。”老江湖老狐狸,虽仍自信宝刀未老,但面对“千个太阳”,他又怎敢有半分托大?虽说明知道以二敌一,胜之不武。但刚才他不顾身份突然插手,虽说因怒火攻心所知,实质亦形同偷袭。既做得出初一,那么如今再要做十五,试问又有何难?

雷损如此所为,狄飞惊其实也不是十分赞成。但无论如何,身为六分半堂的大堂主,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,狄飞惊都只会以雷损的命令为最优先。故此哪怕不赞成也罢,他仍立刻便移步走位,与雷损形成犄角之势,迅雷不及掩耳之际,快慢九字诀与大弃子擒拿手两大绝技同时催动,一左一右夹击天下第七。气势之强杀力之劲,哪怕是完颜决或李沉舟亲身到此,也绝对不易应付。只是天下第七的天下第七,面对这惊天动地,充满震撼性的疯狂一击,试问还如何能够保得住自己性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