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七章:群魔乱舞聚龙门(上)

洛阳城以南,约莫十里以外,有香山和龙门山两山对峙。而伊河之水,则从中穿流而过。故而这处峡谷,自古便称呼为“伊阙”。隋炀帝迁都洛阳之后,有意把皇宫的正门修建得正对着伊阙。因为皇帝乃真龙天子,所以伊阙便被改称为龙门。

龙门这里青山绿水、万象生辉,环境清幽,气候宜人。伊河两岸东西山崖壁上,窟龛星罗棋布、密如蜂房。里面全是佛像雕刻。其造型千姿百态,形制瑰异、琳琅满目。不说宗教意味,单讲艺术造诣,也是登峰造极,教人为之目不暇给。

龙门石窟之修建,始于北魏孝文帝年间。之后经历东西魏、北齐北周、以及大隋,至今已经一百二十多年。历朝历代帝皇,皆有在龙门凿建石窟供佛。在历史上,这种凿建石窟的行为还要一直持续下去,贯穿整个唐朝以及北宋,直至北宋灭亡方才完全结束。

但陈胜和跋锋寒到这里来,却并非为了欣赏这些佛像和壁画等艺术珍品,而是为了修练。

仿佛只在眨眼工夫,十日时光转瞬即逝。虽然为时似乎甚短暂,但抛开一切,只专心致志于武道修练,每日不眠不休地刀剑交加,拳掌对拆,无论陈胜抑或跋锋寒,却均感觉本身潜力得以被极大开发。纵使说不上一日千里,一日至少进步几百里那还是有的。如此连续十日下来,两人均真真切切,拥有了一份脱胎换骨,和过去相比,完全焕然一新的感觉。

明日就是第十一日,预定的闭关修行之期快要结束。所谓一张一弛,方是文武之道。故此在这个最后夜晚,陈胜和跋锋寒都停止了继续对拆,改为各自找了处僻静地方,静心冥思,以消化十日以来的所得。

经过近四个时辰的默坐冥修后,盘膝坐在龙门石窟当中,凿建时间最早之宾阳洞洞口处的陈胜,终于缓缓睁开虎目。随即,他就觉得跟前景象和静坐之前相比,赫尔焕然一变,充盈着新鲜的动人感觉。

明月照射下,伊河之水在重山外远处蜿蜒奔流,光波点点,蔚为奇观。高耸峭立的峰岳在大河对岸不断往左右延伸开去,岩壁千重,令人生出飞鸟难渡的感觉。林木郁盛,奇花异草,更间杂石隙流泉,仞壁飞瀑,为这因为修建了无数石窟而显得庄严肃穆的龙门,平添了不少鲜活生趣。而置身其间,陈胜更产生一种自身已经巧妙地嵌入了天地之间,内外浑无分别,我身即天地,天地即我身的奇妙感受。流水峭壁,林木花草,都是自己身体之一部分。

这种感觉无比美妙惬意,令陈胜陶醉其中,更不愿“醒”过来。也正因为如此,此刻哪怕是当世三大宗师亲身驾临,邪王阴后齐齐出现,则只要他们不是就站在陈胜面前,那么甭管他们使用任何手段,都休想可以察觉得到,原来这里就有一个陈胜。

阵阵箫音,忽然从山下远处传来。箫音在风拂叶动的优逸气氛中缓缓起伏,音与音之间的衔接没有任何瑕疵,虽无强烈变化或突起高潮,但却另有一股纠缠不已,至死方休的韵味。清丽优美、不着半点俗意。

半晌之后,箫音渐近,却又倏然一敛,徐徐散入晚风之中。轻盈脚步声里,有把女子声音响起,欢喜赞叹道:“石姐姐你的萧技,当真天下无双。最难得是不依成规,随心所欲,顺手拈来都佳韵天成。唉~妹子也不知道究竟要到什么时候,才能在歌艺一途追得上石姐姐你呢。”

这说话的女子,说话声悦耳动人之极。即使只是平平常常的开口聊天,却亦似百灵鸟婉转鸣啼,比起什么演唱歌声都来得更加好听。纵使未见其面,但这声音对于陈胜来说,却绝不陌生。刹那间,他的意识之间,立刻就浮现出了一条翩翩起舞的婀娜倩影。正是天下第一歌舞大家:尚秀芳。

尚秀芳话声才落,随即就另外有把清越甜美的声音嫣然道:“不过是有感于这清风明月之美,随便胡乱奏上一段罢了,那里就当得起妹子如此赞誉?再说,妹子又何必这么谦虚呢。我毕生只专注于萧艺一途,略微有些成就,也不稀奇。而妹子非但歌艺绝不在我之下,舞艺之精湛,更堪称当世无人能及。歌舞双绝,姐姐我可万万比不上了呢。”

这声音陈胜从来未听过。不过从尚秀芳的说话来推测,则刚才那阵萧乐,正是这女子所吹奏的。能有如此出神入化之萧艺,则自然只有那位与尚秀芳其名的大才女,石清璇了。

石清璇虽以萧艺闻名,但并非靠卖艺维生。据说之前她肯答应在曼清院献艺,完全因为她家中某位先人,和欧阳希夷及王通这两位武林前辈曾有过一段交情。一曲终了,她便飘然而去,也没人知道她究竟是已经离开了洛阳,抑或仍然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