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偷拍(第2/2页)

周渺草草地翻了一下评论,毫不夸张地讲,他已经看过六个版本的猜测了,搞得他也心烦意乱的。他不认为郑平洲会是那种随便找情人的男人,可是……万一这就是郑平洲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人呢?那自己岂不是多余的那个?

郑平洲打开落地玻璃门,从阳台走进来,周渺按下电源键,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张因妒忌而扭曲的脸,这让他觉得既可怕又陌生。

他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是有多在意郑平洲。

同时,他又在庆幸,没有一时冲动,将可笑的告白说出口。

还好,还好,既没有丢面子,也没有让郑平洲难做,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。

周渺低叹一声,有些酸涩地感叹,自己是真的变了——这要是放在以前,他一定会直接质问照片上的人是谁,然后根据对方的解释来考虑要不要分手。可就在刚刚,他面对郑平洲,却一个字都不敢问。

他怕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,会因为任何一次细小的争吵发展到分崩离析,也怕郑平洲给出一个让他备受打击的答案。

世上的喜欢有很多种,可以是热烈直白的,可以是细水长流的,自然也可以是小心翼翼、自欺欺人的。

所以周渺只能用其他的话来粉饰太平,就好像他没看到,不在意一样,这样就可以显得自己没有那么狼狈……既然他做不了气定神闲的那一个,那也总归不能做死死纠缠、惹人厌烦的那个。

周渺想,他不愿变成虞闻那样的人。

说起来,明明没有过去几年,周渺却已经对他和虞闻交往时期的记忆感到模糊了,他记不清和虞闻交往的时候的事情,对虞闻那点浅淡的喜欢也早就消散了。不过,虞闻毕竟算是他正式交往的第一个对象,即便他喜欢的第一个人不是虞闻,从关系来讲,虞闻仍可以算作他的“初恋”。

所以,虞闻的背叛给他的打击是巨大的、沉重的。

那年,他出差提前回来,行李箱里甚至还装着虞闻指名要他买回来的机械表,然后他在房子里,听到了虞闻孟浪的叫、床声。

显然,床上的另外一个对象不会是他。

周渺面无表情地将行李放在一边,接着,他慢慢地走进了那间屋子,推开未关严的门后,两具赤、裸相、缠的身体出现在了周渺的眼前。

捉、奸在床那一瞬间,周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与厌弃,他看着虞闻的脸,和另外一张陌生的脸,强忍着翻涌的想吐的感觉,沉声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
虞闻尖叫一声,立刻推开了身上的人,迅速地卷起被子盖住了自己满是痕迹的身体,慌张地看向站在房间门口的周渺,干巴巴地开口:“周,周渺,你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

“这是我的家,我想提前回来还要和你报备吗?”周渺气极反笑,那双含笑多情的桃花眼此时满是冷意,“虞闻,我把你赶出去,也不需要报备吧。”

“我……”虞闻看了看床上的炮、友,又看了看周渺一张铁青的脸,意识到解释已是无用功,干脆也懒得再装下去,他搓了搓脸,讽刺地笑了起来,“周渺,你没必要这样吧?就只是出来玩玩而已,这个圈子里,谁会把真心捧出来谈什么恋爱啊。”

“虞闻,我觉得既然我们在交往,就应该对彼此忠诚……”

虞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打断了周渺的话:“拜托!你快醒醒吧,你不会还真想着和男人结婚吧?别这么在意好不好,显得你情圣一样……都是出来玩的,别太不识趣了。”

现在回想起来,那可真是一段失败的交往,匆匆忙忙地结束,感情也脆弱得被风一吹就散了,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,提起来就让人平添厌烦。

他确实是被伤了心,这种伤心不是因为虞闻这个人,而是来自虞闻那套论调,毕竟那些嘲讽无异于一脚将他的尊严踩个稀碎。他开始频繁出入酒吧,找人陪他喝酒,直到郑平洲回来,出现在他面前。

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郑家弟弟长大了,郑平洲宽阔的肩膀,挺拔的脊背,以及已然比自己高出些许的个头,每一点都在诉说着郑平洲陌生的成熟。好像就只是一瞬间,郑平洲就已经从男孩变成了一个男人。

周渺依赖于这种温暖,他在名为郑平洲的避风港里,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心安。

于是,那些暧昧不清、被他深埋在心底的感情,就在郑平洲春雨一般的照顾下,破土而出了。

对郑平洲的喜欢,也许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——也许是郑平洲抱着自己的腰喊周哥的时候;也许是郑平洲大晚上坐地铁穿越大半个城市,也要来接他回家的时候;也许是在疲惫的深夜,有人敲响房门,为他端来一碗温热甜汤的时候。

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这些不一样的感觉,如果他能早早地牵起郑平洲的手,今天的结果,会不会不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