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第2/3页)

看着小灵兽吃完后,郁清才开始吃,小小的笋他只吃了两个,就带着小灵兽回去了。

很久没这样的感觉,他竟然有点疲惫,想要睡觉。

石洞里没有床,他们要用草垫一个简易睡觉的地方,郁清用草铺床时,小灵兽就举着夜明珠跟着他,眼睛从来没移开过他身上。

郁清低头看向这个小灵兽,他犄角处绒毛又被汗湿了。

这很奇怪,现在是春天,天气远没有热到流汗的程度。

郁清铺好床后,把小灵兽放在洞口,更加细致地检查他,“是因为伤口疼才流汗?”

小灵兽思考了一下,迟疑地摇摇头,是因为疼,但不是因为伤口疼,对他来说那些伤口不算什么,何况伤口被细致地敷上药膏后,已经不疼了。

手下的小灵兽热乎乎像个小火炉一样,郁清喜欢这样的温度,但等到温度越来越高后,意识到这温度不正常。

小灵兽的肚子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,烧灼着它的身体。

在郁清抚摸他时,小灵兽发出舒适的咕噜声,接着绒毛被汗湿的更多,他忍着疼痛抱住郁清的手,在他手下发出细细的呜咽声。

郁清在小灵兽身上感受到了陌生的力量,小灵兽这么痛苦,身体这么热,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想。

或许就是因为,小灵兽身体里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,小小的身体无法承载,又不能释放,它才这么痛苦。

如果他能恢复一些灵力就好了。

郁清看着抱着他一只手怔怔地看着他的小灵兽,这种痛到一瞬间绒毛汗湿的痛苦,对它来说,好像习以为常一样。

郁清并那么冷硬的心被戳了一下,“从什么开始疼的?”

小灵兽青灰色的眼瞳里倒影着他眼睛的唯一方向,迟疑地想了一会儿,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从他有记忆开始的。

从有记忆开始,这种疼痛就一直在,可是从来没人问过。

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,他以为自己会适应这种痛苦,可是太难了,那种痛苦就像是有什么冲破他血管,冲裂他的骨头,再慢慢愈合,再冲击,如此循环往复,永不止息。

第一次被这样问着的小灵兽,青灰色的眼瞳,像是流光溢彩的碧玺,他低着头靠向郁清的手,用软软的犄角轻轻触碰手指。

犄角是虫族唯一一处永远柔软的部位,成年后坚不可摧的虫族,犄角也是软的,这唯一柔软的一处,有着柔软的意义。

他会快快长大,长大了抵抗这股疼痛。

以前没人问他,他让自己习惯,现在想的却是抵抗,因为有人在担心。

“咕呼。”

他开始享受热,灼热之下,有默默流淌的温热。

郁清好像是听到他问题的答案,另一只手落在毛茸茸背后轻抚。

看到这一幕的虫族们又享受又懵逼。

现在的感受太美好了。

山洞外月明星稀,广袤的天地间,只有山洞口的一人一虫,他们身前是皎洁的月光,背后是夜明珠发出的柔软光亮。

洞内洞外交叠重合的光下,一只手力道轻柔地拂去身上的疲惫,还有一只手可以用来抱着,可以用犄角轻蹭。

虫族的犄角不给人碰,如果碰一定是这样一双干净细腻的手,恰到好处,无比契合。

虫族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光,月光和夜明珠的交汇处,是这浩瀚星际中最安宁温馨的地方,值得誓死守护。

可是他们又很懵,明明全程看着听着感受着,怎么就听不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了?

疼?是说身上的伤口吗?那点伤算什么啊,虫族生命力顽强,恢复力也强,叶子和药膏下的伤处可能早就恢复如初了。

真矫情,没有灵能的虫真的太矫情了,虫族们心情复杂地想,绝对没有酸溜溜。

可是,没过多久,他们就没心思小心眼地想七想八了,因为他们好像要睡觉了。

虫族们想起来一件恐怖的事。

虫族懒,也不怎么重视这件事,他们使用的是星盟给他们设计好的小程序,这个小程序的基础是人族设计的,人嘛,整个星际都知道他们注重个人隐私,这个小程序在佩戴者洗漱、换衣、睡觉等等需要私密空间的时候,会自动关闭。

所以?

地板彻底被群起暴躁的虫族们拍成粉末。

他们怎么能忍受好几个小时吸不到这个人!

除非小太子彻夜不眠。

好像他们第一次和小太子建立了灵能链接,小太子真的没睡,虽然他闭着眼睛,但是他们还能看到画面,就证明小太子很清醒,没有一点睡意。

过了许久,宿熔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走到那个人的草垫边,睁着一双清醒的眼睛,安静又专注地看向他。

夜晚更加安静,小小的身躯挡住了一小块轻柔的夜风。

许久许久,眼睛都没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