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公山阳货本同谋(第2/4页)

“因为,我已经去过北宫了啊。”公孙珣抱着酒瓶矗立在午后阳光之下,不免幽幽答道。“文举兄难道不晓得此事吗?而这便是我要走第二个理由了。”

周围一时安静下来。

“我公孙某人所行光明正大,无不可言……”公孙珣继续昂然扬声言道,居然没有丝毫的顾忌。“当日入西园面圣,尽陈司马叔异与郭君业之事,并直言相告,天下汹汹,皆在于阉宦子弟为祸地方,可天子笑而不应,反问我家资钜亿为何也要计较西园之利?我直言相告,公孙氏家资钜亿,却无一文与阉宦中饱私囊!”

言至此处,公孙珣忽然转向了坐在近处座位上的一人:“崔公,五百万钱而登三公位,可坐的安泰?不知道你从弟崔寔崔子真,死的时候家徒四壁,有没有羡慕过你的机变与富有啊?”

众人齐齐回头看向崔烈,神色复杂,而刚刚花了五百万钱当上司徒的崔烈也是一愣,然后便羞愤至极……他怎么也想不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,可大庭广众之下却也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!

毕竟,买官这事是真真切切的,而且是走了天子乳母的邪门歪道,他真心不敢反驳!更不要说,公孙珣还搬出了他的族弟,死时清贫到一无所有的汉室名臣崔寔!这个更是连争辩都没法争辩的。

身为三公,坐在正中间,却被整个洛阳的高官显贵像看猴子一般审视着,崔烈面色通红,却无可奈何,只能起身掩面而逃。

“诸公。”

眼见着忽然而然就有一位司徒落荒而逃,座中众人颇有不少人心惊肉跳,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,然后公孙珣却不以为意,只是顺势说回到了自己。“这便是第三件非走不可的缘故了……西园召见无功而返后,归来见到恩师灵柩,我便当堂立誓,自此以后,我公孙珣绝不出一文钱在西园买官,省的让阉宦中饱私囊,免污了恩师的德行、至交的性命!”

众人终于是无言以对了,或者说,这个理由也只能无言以对了。

“我说了,今日以通脱之态相送恩师,诸位不必拘束……大将军,请饮一杯!”说着,公孙珣不再理会身后这二人,而是直接拔掉瓶塞,亲自为大将军何进斟了一杯酒,并将陶瓶放在对方的几案上,这才转身从跟在身后的韩当手中复又取来一新瓶。

然而,刚刚接过新酒来,忽然间却听得身后不少人连连感慨,唉声叹气起来。

公孙珣长叹一声,复又冷笑一声,却是忽然转过头来:“诸君何故叹气啊?”

从何进往下,众人一时默然,皆不作答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公孙珣愈发冷笑一声。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连丧师友,又不为天子所取,被迫归乡,此时心中必定悲伤难耐,万分不堪啊?”

众人只是盯着公孙珣,却愈发不言。

“要我说,诸位想多了!”公孙珣说着,却忽然回头看向了大将军何进。“大将军带佩剑了吗?”

何进不明所以,但还是从腰中取下了佩剑交给了对方。

公孙珣谢过何遂高,然后直接拔出剑来,这是堂堂大将军的佩剑,自然是一把难得的出色好剑,夕阳渐下,白刃闪烁,让不少人直接凛然起来,有些人甚至有些恐惧了起来。

不过,这位卫将军手持大将军之剑,却只是回身挥剑轻松割断了韩当手中的装酒陶瓶狭窄的瓶口,却又将剑柄转手递给跟在身边另一侧的娄圭,这才取瓶向前,往王允身前走去。

“子师兄能饮吗?这可是我家专门酿造的烈酒,无志气,怕是饮不得。”公孙珣将割开的酒瓶放在了王允身前,正色询问,而周围的达官显贵都不敢说话,只是盯着二人举止不放。

“卫将军割瓶赠酒,便是不能饮也要饮!”言罢,王允不顾瓶口锋利,直接起身接酒,仰头倾倒在了喉中好大一口,这才抹嘴相对。

“喝的好!”公孙珣正色相对,大声赞叹,却又转身持剑而言。“诸公,你们真以为我此去是心灰意冷,内心不堪吗?我曾侍奉恩师生前饮酒,他当日有一酒后饮者之言,让我记忆尤深……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!”

在座之人齐齐震动。

“我今日散尽千金,换得洛中美酒,正是为了应对刘师此言,以求激励!”公孙珣持剑厉声言道。“诸位既然对我有所疑虑,那我现在就与诸位推心置腹好了……我公孙珣今日之去,乃是为了日后再来!今日之别,乃是为了日后相逢!今日之退,乃是为了日后之进!此去归乡,诸公无须担忧我志气会有丝毫动摇,因为我迟早还要再来此处,而且届时我将亲持白刃,清扫朝堂,廓定四方!”

众人神色激荡,或是惊吓到面色苍白,或是激动的难以自持……当然,有些人却是不禁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