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待死(第3/4页)

“此处只有你我父子二人,你直说便是,”杨赐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门外。“不就是觉得我把你岳父给弄瘫了,此时应该收敛一二,省的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吗?”

“不该如此吗?”杨彪正色问道。

“刚才那公孙小子在我面前上蹦下跳,分外无礼,但有一句话说的极好。”杨赐昂然起身道。“袁逢天不假命,那我杨氏自然要领袖天下士人!此次诛宦,在我看来把握极大,既然如此,这么好的机会,我辈又如何能因为些许微名而弃之不顾呢?!若事成,说不定你还能代替袁绍成为那党人领袖呢!再说了,袁逢自己都对自己家人写了字,杀他的是天子,不是我!他瘫了,关我何事?”

杨彪欲言又止。

“你还想问什么?”杨赐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嫡长子,未来杨氏一门的领袖。

“儿子想问……我那岳父真的瘫了吗?”杨彪不由压低了声音。

“瘫了!”杨赐实在是没忍住,嘴角不由上翘了一下,所幸自己儿子看不到。“是真瘫了,而且左手写字也越来越吃力了……如无意外,他也是时日无多了。到时候,你正好从京兆尹任上下来,为他守几个月的孝,以示尊崇。现在,早点回京兆去吧,省的被人诟病擅离职守。”

杨彪一时无言,只好再度俯身:“喏!”

而就在距离杨府不过数里的袁府中,另一场来自于父子之间,和公孙珣也微微沾了点边的对话也在进行中。

当然了,这里的对话未免就艰难了些。

话说,卧室之中,只见昔日叱咤朝堂的袁逢袁太仆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,时不时的便有口水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滑过,而他的三个儿子则站成一排立在床侧,各自面无表情,只是由袁基时不时的上前擦拭一下。

不过有意思的是,偌大的卧室,却无一个婢女、家仆在内。

“今日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别的,乃是你们父亲的左手越来越吃力,”袁隗唉声叹气的开口道。“所以思前想后,他觉得还是要尽量交代一些事情才好……昨日,他画了数个沙盘,我在旁默记……有些事情是交代给我的,有些却是要你们必须知道的……总之,事关重大,你们还是认真些好。”

袁氏三兄弟闻言忍不住相互对视了数眼,随即,还是袁基上前一步朝自己叔叔行了一礼:“请叔父大人代父亲大人赐教。”

“你们父亲昨日说……观天子所为,不知轻重,不明阴阳,天下或将乱起……若不乱,自不必说,若乱,我袁氏未必不能……未必不能……”

“未必不能取而代之?”头上裹着孝布的袁绍忍不住打断对方问道。

“然、然也!”袁隗当即满头大汗。

听到这话,袁基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,但袁术却不禁向前一步:“不是说那仲姓天子之言是人恶意所为吗?”

“确实是人恶意所为。”袁隗赶紧解释道。“据你父亲猜测,应该是公孙珣、阳球、王允那一帮人为了诛宦而下的手……但……”

“但也未必就没有可取之处吧?”袁术不禁捻着自己短短的胡子反问道。“代汉者当涂高,虽是人为,未必就没有道理。”

“身为人子,此时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吗?”一旁袁绍当即勃然大怒。“既然知道是这些人所为,那便是助天子害我们父亲的帮凶……天子够不着,阳球司隶校尉需要从长计议,但公孙珣又如何?”

袁术和袁基当即改容。

不过,正当三兄弟准备如何如何之时,却不料身后床上忽然传来一阵吸嗬之声,连着袁隗,四人回过头去,却看到袁逢张口欲言,左手乱画,口中更是不停的滑出口水来,便赶紧围过去收拾一番。

而怔了片刻后,袁隗这才忽然反应了过来:“你们父亲的意思,怕是要你们暂时不要动这些人……他昨日是曾有过交代的。”

“不动……父亲是担心洛中情况不安,仓促动手会遭反噬吗?”袁基不由追问道。

而不用袁隗回复,那被扶起的袁逢就当即眨了两下眼皮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袁绍赶紧对自己父亲保证道。“那我们等事后再出手……”

袁逢一言不发,只是死死盯住了自己弟弟袁隗。

袁隗被盯了半晌,然后才恍然大悟,便立即摆手说道:“也不是让你们事后动手,最起码不要碰公孙珣,你们不知道,昨日你们父亲曾写下一句话……正是关于公孙珣和辽西公孙氏的。”

袁氏三兄弟当即屏声息气。

“他的意思是,天下若乱,则公孙氏为耿氏,而公孙珣此人当为北地主人!”话到此处,袁隗也是禁不住咽了一口口水,努力压低声音言道。“他还说,若尔等真有天命,可自取之!”